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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出皮帶(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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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有些失落,「……唯。」

不過很快,扶蘇又振作了起來。

我一定會讓先生認可我的!

扶蘇特別開心,開心到蒙毅翻|牆過來看他時,沒忍住問:「你開心什麼?」

扶蘇沒回答他,反而先朝打小一起玩大的小夥伴伸出手:「東西拿來了嗎?」

蒙毅「啪」一聲將袋子扔到地上,扶蘇頓時走過去,難受地抱著袋子,「輕一點,別摔壞了。」

扶蘇公子在知道自己不是秦二世,認為阿父讓胡亥代替了他時,都沒有那麼難受。

扶蘇不在乎自己未來能不能登上帝位,他只在乎能生十頭牛崽的母牛,以後能不能讓整個大秦的人頓頓吃飽。

「摔不了,都是草料。」蒙毅分外冷靜,「我問過有經驗的老農了,牛懷孕一到二月時,最好能用幼嫩青草餵食,不過那是春末夏初才有,如今只能用粗料與精料混合著餵。對了,記得時時摸它的蹄溫,若是溫度過高,便要找獸醫來看——你記得千萬別拿這種小事麻煩神女啊。」

「嗯嗯!」扶蘇一邊點頭,一邊從囊袋裡掏出毛筆竹簡還有硃砂盒子,毛筆一沾,記在竹簡上,「我記住了。」

蒙毅望了一眼,囊袋裡還有不少竹簡,都有硃砂書寫的痕跡。

寫完後,扶蘇把新寫字的竹簡往旁邊放著晾乾,才從袋子裡抱出一把大麥遞到母牛嘴邊,看母牛咀嚼,好好一個俊秀青年,眼神硬生生讓蒙毅看出了對情人的溫柔繾綣,「慢點吃,別急,還有。」

目睹了這一幕的蒙毅眼皮一跳。

……長公子!你、你對牛?!

我我我……要不要告訴陛下?這事陛下知道了會不會為滅口殺了我!

「你……你……」蒙毅艱澀地措辭,「你就……一心和這牛了?」他問,「大秦呢?」你不打算繼承了?大秦可不能有一個對牛……咳咳……的皇帝!

並沒有意識到好友的思路已經跑偏到哪個離譜的地方,扶蘇只是很溫軟地笑,理所當然又堅定:「阿父有別的公子想要培養,正好。」他輕柔地撫摸母牛的耳朵,語調氤氳著愛憐,「做我,喜歡做的事。」

蒙毅:「……」蒙毅的呼吸凝滯了,蒙毅的心口開始疼了,蒙毅的人生觀被毒打、破碎、碾壓。

他難以再繼續堅強地討論「人牛畸戀」,努力撐住不要昏過去,轉移話題:「別的公子?什麼別的公子,我怎麼沒注意到?」

他可是經常跟在陛下身邊,連御車都能夠上去,怎麼沒有看到別的公子和陛下親近?唯一的胡亥公子前段時間還不知怎麼惹了陛下,居然被圈禁了。

蒙毅瞧了扶蘇一眼,想起來這人在專心……牛,都不知道胡亥的事情,「胡……」

「嗯?」

「沒事。」算了,跟他說,他說不定就心軟,想幫那胡亥求情,「你剛才開心什麼?」

「阿毅,國師是個好人!」

「好神仙。」蒙毅糾正,「這個我早知道了。」

「阿毅,國師心懷天下!」

「這個我也早知道了,她答應做大秦的國師,就是為了天下百姓。」

扶蘇大力抹掉額頭的汗——照顧牛照顧出來的,眼睛亮晶晶:「阿毅,我有想要做的事情了。」

蒙毅從沒見過這麼……鮮艷快活的扶蘇公子,仿佛蒙塵寶石抖落了灰埃。

怔愣過後,蒙毅問:「什麼事情?」

扶蘇抿唇一笑,「學生物,學育種。」

蒙毅:「那是什麼?」

扶蘇微怔,想了想,指著那頭牛語氣堅定:「學養牛!」

蒙毅就在扶蘇面前,睜著眼睛暈了過去。

扶蘇:???

「毅!阿毅!蒙毅!你醒醒!你堅持一下,我這就去找夏侍醫!」

扶蘇平放下蒙毅,就要離開,一隻手伸來,一把握住扶蘇的手腕,扶蘇回頭,就看到蒙毅虛弱地看著他,「有水嗎?給我一杯水就好了。不要熱水。」

扶蘇都搬過來和母牛同吃同睡了,水肯定有,他去端了一杯涼水過來,蒙毅接過後,當頭就是一潑下去,這才感覺自己腦子沒那麼混沌了。

然而,蒙毅低頭注視這杯子,想起來是從牛棚里拿的,頓時又心堵了——為什麼扶蘇他一定要搬來和牛一起住!他不明白萬一被陛下知道了,對一個心裡只有牛的長公子,會失望嗎?你一個大秦長公子,什麼美人得不到,牛有什麼好!

扶蘇還在關心他:「你剛才怎麼回事,身體不舒服?」

蒙毅:「……一定要學養牛嗎?」

在他絕望的目光中,扶蘇萬分堅定地用力點頭,「我覺得,那就是我想要追求的東西。」

是儒家的仁慈,是儒家的愛民,是阿父也會推行的存在。

蒙毅:「……」別、別啊!你要學的是怎麼當一個皇帝!

忽然間,一位令他眼熟的郎官似乎正往這邊走來,似乎是陛下身邊的……蒙毅一個激靈,「我先走了。」

雖然陛下肯定對他偷偷來接觸扶蘇公子心知肚明,但是,表面上還是得做做樣子。

蒙毅靈巧地翻了牆,扶蘇轉身,便和那郎官面面相覷了。

郎官權當沒看到剛才蒙毅在這裡,對扶蘇行了禮,「陛下讓公子回宮,洗澡沐浴,參加明日的朝會。朝會完畢後,繼續留在國師身邊。」

扶蘇本能地瞧向了母牛,「我走了,牛怎麼辦。」

郎官:「……」他眼皮一跳,艱難地開口:「下官會派人來照顧。」

扶蘇皺眉,「不行,他們什麼也不懂——你們把牛牽到我宮裡,我親自來。」

郎官:「……」也就離開一天,能出什麼事?

扶蘇將郎官抗拒的臉色看在眼底,頭一次用上了命令的語氣:「照吾說的做。」

郎官:「……」扶蘇公子終於不那麼軟了,但是為了一頭牛……陛下真的會高興嗎?

郎官默默低頭,「唯。」

扶蘇與郎官帶著那頭牛離開時,正被那天搶了他餅的宦人看了個正著,那宦人露出艷羨:「這兔崽子一樣軟的小子走了什麼狗屎運,居然能得到郎官的看重,不知道會有什麼美差等著他。」

*

始皇帝擱停了筆,「他回宮了?」

「是的,陛下。」

「擺駕。」

帝王的輿車前往了扶蘇公子的宮殿,始皇帝眼神示意,身邊的宦人便提前去那兒,讓長公子殿中的奴僕不許出聲。

陛下無聲地走進了兒子的寢宮中,他兒子背對他,還不曾換下僕從的衣服,正撫摸著母牛的耳朵,溫聲軟語:「慢點吃,不要急,你是我的珍寶,我怎麼捨得餓你。」

……珍寶?

始皇帝額角抽動,幽幽盯著扶蘇的背影,手慢慢摸上了自己束腰的鞶——皮做的,非常結實。

扶蘇渾不覺危險在際,看著母牛吃完草料,還不小心舔到他的掌心,就癢得長公子笑了出聲。

陛下聽到他長子嗓音帶笑,說:「你一定要把咱們的十個胎兒好好生出來。」

「滋——」

陛下的心跳仿佛停了一瞬。

他面無表情地抽出了腰帶,以纓繫緊的玉佩撞在柱子上,清脆一聲「鏘——」。

扶蘇倏地扭頭,就看到了他爹站在那兒。

他爹語氣溫和地說:「扶蘇,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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