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2 章 公羊穀梁(2/2)
劉徹催促:「莫要發怔,快快說來!」
郎吏:「精衛瞧那人仁義,不忍為惡人償命,才賜下寶珠,允換錢。」
劉徹神『色』未見變化,中卻有計較。原來精衛對好人確實有所鍾愛,可惜是達不到讓精衛喜愛標準。
劉徹倒是很有自知明,知道自己和仁義八竿子打不著一塊兒去,是真去學,也不過畫虎不成反類犬。反正神仙必然清楚本『性』,沒必要去裝模作樣。
所以,有仲卿和去病呀!精衛一定會喜歡仲卿和去病,到時候,發下什麼靈丹妙『藥』,也能蹭一蹭。
郎吏緊張到手發涼,咽咽口水,繼續說:「那豪俠想要追隨精衛。」
劉徹眸光微凝,「精衛同意?」
「是。」
——郎吏並不知道酒樓,精衛見趙調時,拒絕效忠。
「將請過來——」劉徹立刻改口:「不,在哪兒,朕親自去見!對,那豪俠姓誰名誰?」
「……」
外突兀傳來一嗓子:「姨夫!姨讓我來找你尋仙!」
劉徹:「……?」
郎吏到嗓子眼,硬生生給吞回去。
後來,劉徹想三天三夜也沒能想明白,公孫敬聲這狗子到底是什麼腦袋,居然敢在踩踏農田,並且找兒子包庇後,湊到前來。
而現在,劉徹揮揮手,讓人把拎進來,「坐好。」現在情好,懶得和公孫敬聲計較。
劉徹望郎吏,「你說,那豪俠姓誰名誰?」
郎吏:「……趙調。」
劉徹:「……誰?」
郎吏:「燕趙地趙,調和調。」
劉徹回頭看一眼公孫敬聲,公孫敬聲一臉茫然。
趙調?誰啊?
劉徹沒有當場發作,甚至覺得事情有些滑稽可笑。公孫敬聲想要修仙,揚言要燒毀農田,居然是精衛所留。
「讓太子來見朕。」
劉據來得很快,先是公孫敬聲投去一個擔憂眼神,然後才行禮,「據參見陛下。」
劉徹盯著,怒極反笑:「不錯,真不錯——」
劉據念頭轉好幾轉,不知實況,也不敢多問。
「來,給我說說。」劉徹手指摩挲著線條流暢案幾邊沿,不緊不慢:「你替你表兄隱下踐踏農田一事,為要如此做?」
劉據一頓,早做好父親會知道此事準備,次下拜,道:「回陛下,據認為,孔子所言親親道,維人本『性』,顧倫理天『性』。堯不能訓丹朱,舜竊負其父而逃,五倫犯錯,容而忍,將安立也。」
當然,孔子也認同過叔對其弟叔魚過錯沒有任包庇,秉公執法,稱讚這行為是「古遺直」。在孔子看來,大義滅親沒有錯,親親隱也沒有錯,但是,親親隱不能隱殺人放火與賣國投敵,然而,去世後,學說思想便由不得控制。
公羊儒取其中「大義滅親」思想,認為親人情要放在國法後,化成漢武一朝吏治苛酷弊。
穀梁儒取其中「親親隱」思想,認為國法應該放在親人情後,化成對「法治」否定,應當用「禮義」來取代刑法。
劉據發自內認為,穀梁才是治國道,這天下是宗族天下,假如每個宗族,人人都能互容忍過錯,私底下幫助對方改正,而非公開揭發指責——把事情遏制在宗族內,社會將變得美好。
劉據抬首,堅持:「表兄有錯,錯在不該踐踏農田。然而,為弟者不應將其交出去,而應念親親情,私底下以仁教化。」
劉徹眯起眼睛。
這聽起來……怎麼不太像公羊儒這一派理念?
而旁邊公孫敬聲一臉感,好兄弟啊!表弟你放,兄長以後一定會對你更好,你想學穀梁放大膽學,書籍……為兄去尋找!
劉據說完後,對著君父又是一拜,抬首後,神情依舊十分認真。
劉徹打量著自己兒子溫潤眉眼,如玉雕成,是穀梁派會喜歡模樣。
「說得好像不錯。」劉徹抓起案上玉杯,慢條斯理把玩其中紋理。
劉據臉上才現喜『色』,劉徹臉『色』猝不及防變,那杯子直接朝劉據砸過去,「啪——」地碎響在腳邊。劉據嚇一跳,下意識更加立正,「阿父!」
「親親隱?嗯,不錯,這道理朕也懂。」
劉徹涼涼扯開嘴角,「不過,朕更喜歡季友誅叔牙這般親親隱。」
劉據目瞪口呆。
這是公羊典籍出現事例,叔牙欲圖謀弒君,其弟季友沒有將其告發,而是選擇鴆殺叔牙,假託其是病故,提前遏制犯下大錯。在叔牙死後,優待其後嗣。
怎麼把親人情放在國法後呢?大義滅親好。要麼報官,要麼自己手來給親人「體」。
擇取事例代表擇取思想。公孫敬聲臉『色』發白,劉徹這差直白說:你要是真為好,別讓在世人眼成為惡人,弄死,為保留名聲,才是維護兄弟親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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