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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9章 叫門天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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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女笑得很開心。

花瓣如雨,仿若氤氳著團團粉氣。

周圍沒有花樹,天上怎麼會突兀落花瓣呢?

神女偉力啊……

朱元璋把飛過來後,貼在他面頰上的花瓣捏在手裡。

李善長把落在自己肩上的花瓣取下來,偷偷往官袍里塞。

這些花瓣拿回去做成香囊,或者拿回去泡茶,說不定會讓身體更加康健呢?

這可是因神女愉悅而出現的花瓣!是神物!

朱棣眼珠子四瞧,看見文武百官,包括自己爹,自己大哥都在偷偷藏花瓣,眉梢眼尾出乎意料地抽搐一下。

什麼啊,就是普通花瓣,就是一些感應神女心緒,憑空出現的物件而已,有什麼好偷偷摸摸藏起來的。還怕被人搶?

朱棣不屑一顧,袖子裡,兩隻手絕不往外露,花瓣將拳頭撐得鼓鼓囊囊,瓣邊從指縫裡擠出。

「你猜對了。」神女對朱元璋說:「你有名玄孫……宋徽宗若知道自己和他比,都要連呼三聲自愧不如。」

「……」

朱元璋沉默了一小會兒,聲音沉沉:「願聞其詳。」

五彩小蛇從神女懷裡探出頭來,幸災樂禍:「來來來,我先和你說一說土木堡之變前你們大明的輝煌。」

「第一任皇帝在位,你們進攻遼東,招降二十萬人,斷北元左臂。」

「到第三任皇帝,二十二年間五次御駕親征漠北,鞏固邊防。」

「第五位皇帝在位十年,四次巡視邊境,還親征蒙古兀良哈部,斬敵凱旋。」

朱元璋不是不懂先揚後抑這個道理,也清楚後面肯定有大雷,但聽到自己後輩這些輝煌事跡,還是大笑:「好!沒墮俺朱家威風!」

朱棣看到大哥朱標也在笑,便將花瓣收好,輕手輕腳靠過去。

此前大哥不知領了什麼旨意離開,他整整三個多月不見大哥了,這次大哥回來,是因著皇從兄嫂蒙城王夫人田氏薨,他爹去信大哥回來參加葬禮,祀以少牢護葬,他才再次看到他大哥。

朱棣小聲說:「大哥……」

朱標也小聲說:「怎麼了,棣兒?」

朱棣牽住大哥的手,興奮地說:「俺問過神女啦!俺以後是你——也有可能是俺侄子的大將軍!」

雖然一般仁宗不可能是第二任皇帝,第二任皇帝一般是太宗,但萬一出現什麼意外呢?

畢竟比起他現在還沒影的侄子,而且還得經歷他爹的洪武朝,他大哥的朝代,然後才是他大哥兒子登基,他能不能活到那時候,活到那時候後還能不能上馬打仗仍是未知,相比而言,朱棣更相信仁宗是他大哥。

朱標低下頭,看到弟弟沖他露齒一笑,自己便也溫和地彎一彎雙眼。

緊接著,就聽到那邊,神獸繼續說話。

「然後是第六任皇帝!這人,可就厲害了!他學他爹,也想著要御駕親征,聽說蒙古瓦剌部進犯大明邊境,帶著二十萬大軍,號稱五十萬,去打瓦剌。然後被兩萬餘人的瓦剌前哨在土木堡擊潰,這個大明皇帝藏在地窖里,被瓦剌拽出來,當了瓦剌的俘虜。」

朱棣失聲:「什麼?二十萬打兩

萬,打輸了?!」

不!這絕對不是我大明的軍隊!

朱標比還是十歲小孩的朱棣冷靜許多,他沉穩地問:「敢問神獸,這其中是否有什麼蹊蹺?天子才六任,我明軍應當不至於腐敗那麼快?」

五彩小蛇聞言就笑了起來。

——雖然說一條蛇笑起來很奇怪,但它卻確實齜出了大牙。

「有啊,可太有蹊蹺了!由於皇帝一直在催促,六部準備得特別倉促,出發前兩天,才給二十萬大軍發放每人一兩白銀及衣物、炒麥,然後為了運送物資,軍隊裡人驢混雜,每三個人匹配一頭毛驢,十分混亂。哦,還有,士兵還沒熟練新發配的武器。」

在場武將:「……」

朱棣已經聽到不止一處傳來輕吸涼氣聲。

一個人抽氣是輕吸,一群人吸氣是交響樂。

但沒人會責怪他們。

二十萬大軍,人驢混雜也就算了,武器都還沒熟練就行軍,這……拿頭跟人家打嗎!打過仗的都知道,有時候不是人越多越能贏的,那是二十萬個人,不是二十萬條狗!

——你就算是對著二十萬條狗吹狗哨,都不一定能保證它們聽話呢。

朱元璋心頭上蒙著灰,他打過仗,他知道……這二十萬大明好男兒,回不來了。

什麼?你問為什麼不心疼皇帝?

俺「嗶——」「嗶——」「嗶——」

管他去死啊!!!

「然後呢?」朱元璋臉黑得像剛從煤礦里爬出來:「還有甚麼荒唐事?神獸儘管說,俺還能撐住。」

「唔。」五彩小蛇拿蛇尾巴撓撓頭:「沒到十天,軍隊裡就斷糧了,算不算?」

朱元璋無聲地咬著後槽牙:「算!」

蛇尾巴又撓撓蛇首。

「皇帝不讓動兵的大臣來管軍隊,反而讓自己親近的跋扈宦官管軍隊,算不算?」

「算!」

「兵部尚書……」

明初兵部尚書滕德懋以為是喊自己,走出來,啞聲道:「神獸恕罪,某如今心神難安,有氣而無力……」

五彩小蛇一下子愣住了。

「不、不是說你……」它難得對衣衣以外的人起了些許憐惜。「我是在說那個皇帝的兵部尚書,與皇帝一同出征,發現軍糧沒有之後,勸皇帝回軍。然後……」

滕德懋雙眼茫然:「然後?」

然後還能怎麼樣?挨罵?如果是他,只要能勸動上位,他倒是無妨,也不知道那位後輩能不能忍……

五彩小蛇眼露同情:「被那宦官罰跪草中至天黑,皇帝默許。」

滕德懋瞳孔大睜,他代入到那名兵部尚書身上,一時間分不清自己是誰,一口腥甜涌到喉口。

「為何——」那聲音破得好似一把刀插進喉嚨里,剜刮旋轉。

眼睛猛然一瞪:「為何辱我!!!」

這聲喝問好似穿越時空,替那最後慘死於亂軍之中的兵部尚書撕扯出悲鳴。

一喊之後,滕德懋回神,神情十分複雜地行禮:「上位,臣御前失儀……」

朱元璋擺擺手:「事出有因,就不罰了,別有下次。」

滕德懋連忙謝恩,退回隊列中。朱元璋看向五彩小蛇,心累地說:「應當沒有更荒唐的事了吧?」

再荒唐應該荒唐不過尚書被宦官罰跪?

五彩小蛇:「對於你們人類皇朝,國公這個爵位應該很高吧?」

信國公徐達心裡忽然有了點不好的預感。

國公怎麼了嗎?那個皇帝,難道要容忍宦官罰國公下跪?

這未免太過分了!

徐達沒想到,還有更過分,更刷新他認知的事。

「國公向那宦官陳述事情,需要膝行聽命,算荒唐嗎?」

青霓輕輕撫摸著五彩小蛇腦袋。

不能再說了,再說下去,她懷疑這些人能原地氣死。

不過,可以再積攢最後一點怒氣值。

祂終於開口,像是神明做出最後宣判。

「二十萬明軍經風沐雨,飢勞交加,受到瓦剌軍埋伏,未經激戰,全軍大潰。戶部、兵部尚書,吏部、刑部、工部侍郎,通政司、太常寺、大理寺等五十二名大臣遇難。」

這中間省略了很多過程,青霓沒有一一述說。

神女只是微笑著,略帶嘲諷地說:「以一己之力,將一個朝代從巔峰打入谷底,朱祁鎮不愧是你們大明的『戰神』。若非有他在,瓦剌部怎麼能打到你們京師城下,險些讓明朝衣冠南渡?」

不過,青霓又覺得,有時候還真得「感謝」土木堡,沒有土木堡,朱祁鎮多禍害明朝七年,那可能明朝都撐不下來二百七十六年。

說不定,就像宋朝……

宋……

大蛇軍……

青霓往位置上一坐,雙眼無神,發呆。

朱元璋察覺到了某個不對勁的輩分。

「祁……老四,滾過來!」

朱棣一點一點挪過去,小聲:「爹,俺……」

朱元璋怒目圓睜:「你怎麼教養子孫的!」

朱棣試圖爭辯:「爹,俺才十歲!」

朱元璋不管,朱元璋左右看看,抽出甲士身上的刀——把刀扔了,刀鞘拿在手裡掂量兩下,轉頭看向朱棣。

「你曾孫居然差點葬送大明江山……你跑什麼!從你大哥身後出來!」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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