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太子家令(2/2)
汲黯再次了頭。
劉徹面頰抽搐,話到舌尖變了又變,最後出口的是強忍怒火的質問:「為何不制止?你也想要學穀梁,貴禮賤兵,用貴治賤?」
他為麼汲黯請辭了之後,又堅持把人請回來當太子太傅,不就是看重他耿直敢言,不避事的『性』格嗎!
汲黯認真地回答:「太子看《穀梁》,不違法,不傷民,臣為何要制止?」
劉徹陰陽怪:「朕倒是忘了,你修黃老。」
無為而治,順其然,抓大放小,只要對方行為不違法就不管的黃老之學。
汲黯:「陛下輕時亦是學黃老。」
「?」劉徹覺得汲黯陰陽怪回來,「你是暗指朕不聽教導?」
汲黯:「陛下一向有主張,兒肖父。」
是哦,都肖到私底下看另一派的學說了。
劉徹面無表情:「你教了他麼?」
汲黯認認真真說:「黃老之學。」
汲黯回家時,就見到太子關切的眼神。
「阿父可有責難太傅?」劉據愧疚地說:「我應當和太傅一同入宮的。」
汲黯搖頭,只開口問太子學業相關,待太子一一回答後,然地說:「殿下不若和我說說穀梁?」
空一時格外靜寂。
劉據瞪大眼睛望著汲黯,「說穀梁?太傅你想聽穀梁?」
汲黯頭,扯出一抹:「它能讓殿下麼喜歡,想來也有其特殊之處,臣想了解一下。」
劉據眼底泛起激動,他以的太傅、少傅不僅來不會聽他說這些,他還要躲著他們看。
居然有人願意傾聽他的想法!
劉據便高高興興把己穀梁里學到的理念和汲黯說了一遍,越說越暢快,說到深合己意之處,還會抬手比劃。汲黯靜靜聽著,雖然不接話,卻能讓人覺到他注意力全上面。
待到劉據停下來時,汲黯便問:「殿下喜穀梁,可是認可其中不奪民利,勿行苛政之舉?」
劉據眼中一亮:「正是如此!」
汲黯:「可是認可其中輕搖薄賦,不違農時之舉。」
「確是如此!太傅知我!」
劉據認為己是加入討論:「還有親——」
汲黯仿佛巧合似地開口:「殿下對『苛事節賦斂,毋奪民時治之』有何想法?」
劉據沒多想,只以為是正好同時說話了,尊師重道的思想讓他放下己想說的話,去思考老師的提問。
他困『惑』:「唔?太傅所說,不正是之據所言『輕搖薄賦,不違農時』?」
這可不一樣,這句話是《黃帝四》里的,是黃老學說。
汲黯了,「殿下可認同?」
劉據思索過後,了頭。
汲黯又問:「殿下可認同為君者該崇尚節儉,寬刑簡政,與民休息?」
劉據繼續頭,遂欣喜且好奇地問:「這是哪家學說?與穀梁倒有共通之處。」
汲黯沒有說,只又問:「如此,臣請殿下以身作則,嚴己再求人,殿下可能做到?」
劉據將身體坐得更直了,鄭重地說:「太傅所言,皆言吾上,吾能做到。」
汲黯捏著己的手,緊張到屏住呼吸,「我方才所說,也貼合穀梁,臣為太子講一講這些道理如何?」
些話都講到了劉據坎上,令他不假思索道:「請太傅教我!」
汲黯一一地舒,垂下眼,看著己地板上短短的影子。
董仲舒能搞儒皮法骨,他就不能篡改穀梁,來個儒皮道骨?
他是看明白了,陛下最愛公羊派,如今縱使看似允許百家爭鳴,實際上陛下中只有一種學說,無人能動搖其地位。
黃老想要重新起來,得看新君。
汲黯又抬眼,凝視著己這名學生。
這是多麼合適的一名「無為而治」的君主啊!
「汲黯這個人的確是正人君子,可也不能忽視他是一名黃老學子。」
劉徹單手捧著臉,冷眼望著視線所及的暗影,「太子守,黃老與穀梁這兩派,就算過往再有激烈衝突,想來此刻也預備放下牴觸,圍聚朕的太子身邊。」
無論哪一派學說都會重視掌權者,唯有成為國學,才能讓家學說壯大起來。
黃老還好,漢家初時就尊黃老,但是穀梁不行!獨尊穀梁會造成天下大『亂』,穀梁學說里支持宗族的部分,就是掘漢家根基!
「命——」
郎吏開始凝神靜聽。
劉徹:「侍中霍光兼任太子家令,陰安侯為太子舍人。」
郎吏記下指令,眼中流『露』出艷羨。
陛下對冠軍侯與長平侯真是盛寵,不僅給予他們榮光,還惠及兄弟、子嗣,派去太子身邊做家臣,往後就是下一任天子的腹重臣了啊!
陰安侯衛不疑是長平侯衛青次子,與太子劉據齡相仿,為人沉穩,頗有乃父之風。
還是太子表弟。
劉徹咬著後槽牙,下頷收緊。
不是親親相隱嗎?與其重視些不知思的外人,不如去重視你表弟。
至於子孟……
霍光霍子孟收到任職通知後,仿佛身體血『液』流動都凝固了。
太子家令?掌管太子食湯沐邑十縣?待太子登基後,高低一個兩千石?
陛下還記得他聽到的將來之事嗎?
這是試探他能不能當個周公樣的忠臣賢臣,還是……
不行,打住,不能想!
若是有人站霍光身後,就能看到他後脖頸上,細細密密鼓起的雞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