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3章 抗金抗金(2/2)
幕僚愕然,心中不由冒出疑問。這岳鵬舉該不會是他主公私生子吧,才這麼縱容。
王彥等人在西山建了個寨子,一直沒被金兵攻下,也可以說是固若金湯。
他們防備心不低,縱然是曾經熟識的人前來,也要求對方卸甲棄刃方可進入。
岳飛大大方方把甲冑脫下,鐧也交給了對方,行入壁門,坐到宴上。
宴是好宴,酒是好酒,果是好果,肉也是好肉。今日將士們在山中逮到了一頭野豬,厚實的豬後腿切成片,就擺在客人——岳飛面前。
岳飛也不客氣,肉照吃,果照嘗,唯有酒不碰一口。
王彥沒吭聲,幕僚沒給岳飛面子,陰陽怪氣:「這是怕我們在酒里下藥?」
岳飛看了幕僚一眼,很實在地回答:「我吃酒會耍瘋,還打過人。」
幕僚:「……」
岳飛:「今日我來見都統,有兩件要事,不能讓酒水耽誤了。」
「耽誤?」幕僚眼角一挑,話語中夾槍帶棒:「真稀奇,岳統制也會知道耽誤事情?」
岳飛清楚他在針對什麼,只道:「我今日來此,便是來向都統致歉,此前確是飛莽撞了。」
王彥突然問:「你可知不尊軍令是重罪?」
幕僚本來要開口,聽得主公說話了,便低下頭去,默默吃起野豬肉。
「我曉得。」岳飛反問:「但軍令若是錯的呢。」
「哪裡錯了?」
「哪裡都錯了!」
宴席中央一口鍋,熱湯在裡面翻滾。岳飛望著這鍋肉湯,火氣不知不覺冒了上來。他烘的站起,面沉如鐵:「只守不攻如何抗金!在山寨里如何抗金!金賊繞過你這寨子,一樣可以南下攻宋!爾等吃著國糧,卻在此飲酒作樂,豈不羞愧!」
王彥火氣也上來了。
就這支孤軍,若不給將士們用酒水發泄一下苦悶,怎麼繼續打下去!還不早跑光了!更別說今天才剛經歷過一場生死戰。將士們是人,不是木頭人!
他亦站了起來,一拍桌子:「如何不能抗金!我是少殺金人了,還是向他們叩頭投降了!岳鵬舉,你莫不是以為天下人只有你在一心抗金,其餘人都是蟊賊!」
岳飛卻是不信。
他的失望並非一日而成,之前王彥只守不攻,看上去就很消極怠工,他便有些不滿了,如今此人更是立了山寨,一副自給自足,只管自身三畝地的樣子,更是讓他看不上眼,所以,之前他才帶著部曲獨立出去。
但他今天並非是來吵嘴的。
岳飛強行壓下火氣,只道:「都統心意如何,唯有天知曉。飛今日來,還有一事。」
王彥坐了回去,一杯一杯喝酒,沉默不語。
岳飛道:「張帥為我等集齊的糧草為抗金所用,若都統感我抗金之心,還望憐憫則個,將那抗金糧草分我一分。」
王彥一愣:「糧草?」
對哦,岳飛當初帶著他的部曲離開時,可是一點糧草也沒帶,只帶了武器甲冑,以及還沒獨立前,他劃給他的兩百匹馬。
獨立出去快七日了,沒糧草還能撐這麼久,這岳鵬舉的確是個人才。
一時間,王彥好似也沒那麼氣了。
「糧草我不能給你。」王彥嘆氣:「給你,我便無法服眾。」
「你走吧。」
岳飛也不惱,一抹嘴,對著王彥拱手:「多謝都統款待。」
起身就走。
身後,幕僚拼命向王彥使眼色,在掌心畫「斬」字,然而,直到岳飛走出寨門,王彥都沒有任何表態。
眼看著岳飛騎馬遠去,是追不上了,幕僚氣惱:「哎呀!主公,你這是……」
王彥搖頭:「我不能殺一個一心抗金的人。我已經做好了戰死的準備了,若讓他死在這裡,我也不會痛快,何況,就算他死了……」
王彥開了個玩笑,活躍氣氛:「也無法讓士氣高漲到讓我軍對金賊切瓜砍菜的地步。」
幕僚沒好氣道:「都統有自己的想法,屬下又能如何。」
岳飛騎馬疾馳了幾里地,有些懊惱地一拍腦門:「怎麼就管不住自己呢!」
來之前,他便計劃著哪怕低聲下氣一些,也給部曲們乞些糧回去,哪曾想到,到了王彥寨中,目之所及並非是他以為會看見的正在操練的士卒,而是一群喝得爛醉的將士,划拳聲震耳欲聾。
他越看越氣,一氣之下,便又和王都統吵起來了。
氣是出了,弟兄們的糧草可怎麼辦?
「這可如何是好……」
岳飛頭疼地回了營地,營中仍然燈火通明,似乎是在等他。
最小的弟弟張顯一見到他就興高采烈:「哥哥,你總算回來了!」
岳飛愧疚地說:「抱歉,我……」
張顯迫不及待地說:「哥哥,你還記得之前那個小兄弟嗎,他給我們送糧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