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輸贏番外(1/2)
劉徹確實不是一個仁君,儘管答應精衛要愛惜民,他該建雄偉宮室還是會建,只不過嚴格按照兩年徵召一次,一次征一個月的頻率來修建。
他的衣裳還是那麼華美,宮室也還是那麼輝煌,他依然好享受,愛美『色』,天下卻一片河清海晏之景。
一為鹽鐵專營。本來,劉徹的想法是把它們抓手裡,高價售賣,尤其是鹽,天下人都得吃鹽,價格高他們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以此充盈國庫。但是,因著製鹽法出現後,可以更簡單快捷煉出鹽,普通人也能自己試著製鹽,自給自足,劉徹便將鹽價改,改為薄利多銷,國庫依舊富裕。
二為糧食保護價格政策。此策能使國庫糧食滿倉,亦能有效控制糧價高低。
三,則是霍去病仍然世。冠軍侯天下無雙,有他,就能震懾四方宵小。
一個國,有錢,有糧,還有武,便不會過得太差。
「去病。」
劉徹垂下來眼:「今歲多少?」
小霍將軍已經成霍老將軍,但或許是沙場將軍,時常鍛鍊,身材並不臃腫,仍然勁瘦。
這是一場私宴,唯有君臣二人。他坐擺放著鮮果與酒水的案幾之後,微微笑著:「臣今歲五十有三。」
對於一個將軍而言,五十來歲仍壯年,頭腦是最經驗豐富的時候,體上,一呼一吸仍如風雷。
「不不覺,朕六十九歲,也年過半百,嬗兒孩子都四歲,也當爺爺。朕第一次見時,才這麼高。」
劉徹用箸比劃一下:「也就比兩個案幾疊起來高這麼一點吧。」
老人大都喜歡憶當年,劉徹也老,霍去病望著他的陛下,那個當初意氣風發,率領十二部將軍,十八萬騎兵巡邊,威懾四方的陛下,如今也只是一個身子骨硬朗,卻無法上馬奔馳的老人。
「來!陪朕練練!」
劉徹放下玉箸,站起來,緩緩走向門外,每一步都走得極慢,金燦日光從門外投進,將他影子拉。
他興致勃勃挑一套皮甲,宮人替他換上,劍劍鞘孔,以繩穿過,將劍掛腰上。這麼一穿,眼瞳一瞪,似乎仍是英武。
霍去病樣換上皮甲,執起劍。
兩邊劍都刃,白鋒發寒,他們面對面,就像一頭暮虎與一頭仍壯年的雄虎對峙。
二虎誰也沒有移視線,身軀緩緩挪動,眼神中唯有銳利。
陡然,兩柄劍時拔|出,若銀星劃空,一札眼便撞一起。劍與劍始角,手與手暴起筋皮,霍去病感覺到劉徹的量若山沉,劉徹也樣咬緊牙關,往手上施。太陽『穴』鼓起,指骨捏出蒼白,他們誰也不肯讓誰,不停施加氣。
暮虎低聲咆哮,雄虎不甘示弱瞪視,汗水濕濡眼眸,洗刷出凌厲鋒銳。
似乎是暮虎經驗更勝一籌,察覺到雄虎的道漲得太快,水滿則溢,有一絲松的破綻,便倏然發,一把劍頓時壓另外一把劍。
霍去病不得已將右腳往後退一步,這一退,氣勢便弱。
劉徹不假索將氣勢壓上去,手腕一扭,劍身一側,另外那柄劍就從霍去病手中脫出,他人便也因著前撲道,下盤微微不穩。劉徹當機棄劍撲過去,高大的身軀將霍去病撞倒,緊緊壓著人。
他哈哈大笑,面容得意:「去病,服不服!朕雖老,卻並不弱矣!」
霍去病扭兩下,發現鉗著他的雙臂若鐵鉗,便笑著告饒:「服,陛下,去病服。」
劉徹鬆手,身體往後一倒,隨『性』坐上,呼哧呼哧喘著氣,炫耀之『色』溢出:「衝鋒陷陣朕不如,可若是步戰,朕未必不如。朕年少時就是遠近聞名的遊俠兒,遊俠兒道吧,赤膊上陣都是常有的事,安遊俠可沒有打得過朕的!朕可是漢最大的遊俠啊,遊俠頭兒哈哈哈哈!」
霍去病翻個身,爬起來,似乎不服氣:「陛下若是和臣比騎『射』,臣可以先讓陛下三支箭。」
「滾滾滾,誰要和冠軍侯比騎『射』,朕又不傻!」
霍嬗發現父親歸時,頭髮似乎有些凌『亂』,神情也是魂不守舍。
「父?可是陛下那邊……」
霍去病仿佛恍然被驚醒,搖搖頭:「沒有的事,別胡『亂』想,為父只是今日陪陛下練一練。」
未央宮中。
劉徹趴床榻上,由著侍醫給他腰上上『藥』,被稍微按一下骨頭,便隱忍小聲喘氣。
劉據著急外間宮人:「怎麼回事?阿父怎麼會扭到腰?」
劉徹低吼:「不用管!」
「阿父?」
「閉嘴!朕還沒老呢!養兩天就好!」
但是,不想承認,劉徹發現自己還是不太。去病明明沒有攻擊到他,他卻還是傷到腰,一躺就是好幾天。
侍醫沒有明說,話里卻暗示,他不比年輕時候,不能逞兇鬥狠。
哦,他老。
一股急迫感覺越來越近,仿佛預示著什麼,讓這頭暮虎愈發暴躁,好幾個大臣因一點小事便被他發作,新丞相亦被罷免,太子都勸不住,朝堂人人自危。
風雨欲來之景,僅有霍去病日日入宮,好似毫無所覺,依舊靠近狂暴的猛獸,與他飲酒作樂,談天說。
也只有他能靠近。便連太子都不,也不敢。
他有時看太子眼神有時帶著溫情,有時又冰冷,四下少人時,他突然蹦出一句:「太子不類父,不若廢之。」
宮人跪伏一,不敢抬頭。
唯獨冠軍侯鎮定接一句:「太子寬厚,少殺戮,得百姓心。」
「朕不得百姓心乎?」
「如此,陛下何言子不類父?」
劉徹便笑。
過幾日,他猝然又:「朕為太子留下安逸乎?」
霍去病認真回答:「陛下既證伐四夷,又安撫海內,文治武功遠邁三皇五帝,民間多安居,言陛下之賢明,自然是為太子留安逸。」
劉徹又笑。
這一晚,他沒睡覺,他去精衛祠,將所有人從祠中趕出去,不需要旁邊守衛。
「天神,我真的能放心把大漢交給據兒嗎?」
「漢制度下,絕不允許宗族存。為分宗族,幾代天子皆命各,除子外一成年,便立即分,若不分就收稅,大漢俠風濃便是因此得來,許多人沒有土分給其他兒子,那些餘子只能四處浪『盪』……後來朝廷富裕後,將這些餘子集起,為他們分配產與活計,但是,據兒穀梁,穀梁宗族,我害怕,怕他上位後廢『逐餘子』政策。」
精衛像沒有回應他。
劉徹並不意外,他只是想找個方說說話。
有些話,他不敢和任何人說,哪怕是去病都不能說,只能和精衛像說。
事實上,他這樣過來說話,已經不止一次。
「去病說據兒得百姓心,可他其實沒做過幾件實事,那些賢名比較虛浮。我敢放下話來,若他起兵謀反,安城中百姓,絕不會歸附於他,更別說如舊秦時,陳勝、吳廣以公子扶蘇名義舉兵後,有眾多百姓依附這般的號召。」
「我不乎他以仁治國,但治國,不能只有『仁』啊。」
「我本來想著,我治國時多艱苦一些,將更安穩的國交給他,如今似乎確實是這樣,但我又忍不住憂心,他能不能壓得下我麾下那幫能臣。」
「有去病,只要他不拿走去病手中兵權,去病便能為他鎮住朝堂,可,去病也五十多,遲早……」
劉徹絮絮叨叨說一晚上,月光從窗外潑進來,慢慢,換成白晝的光。
白晝照亮神祠,也照亮大漢天子平靜的面龐。
原來,他心中早有想法。
又是一天傍晚。
霍光和衛不疑被召去未央宮,入宮時,相互見面,發現臉上樣有著疑『惑』,便對方亦不陛下為何召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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