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憂心忡忡(2/2)
傅選與幾個親兵從樹林裡走了出來,手上還執著火把。平時夜裡定然能發現這些火光,然而今日金兵帶來了不少火把,傅選幾人手中那些,便完美隱藏在這片光亮中。
牛尾巴上被點了火,畜牲受到疼痛,自然會毫無理智地橫衝直撞。他們也不牽羊牽馬,這些不好控制,容易打草驚蛇,只有牛,鼻子上套了環,輕而易舉便牽走了。
「走!」
岳飛聽到了其他金賊由遠及近的動靜,看了一眼金人四太子,儘管有些可惜,卻還是一咬牙,領著軍漢們迅速下山。
雖然很想補刀,但是……按照小官人們的說法,這叫什麼……貪刀必死?這具有用之身還是留到宋金戰場上再死會更值得。
牛被後面趕來的人宰殺,金兵死傷倒是不多,金兀朮視野卻有些發黑。
第三次了!他第三次在宋軍手上吃虧了!
四太子罵過完顏蒙適,然而自身對於宋軍也帶著一股下意識的高高在上,他以前所見所聞的宋軍,是兩千人打不過十七人的宋軍,是臨陣哄散,讓主帥大敗慘死的宋軍,他所見識的宋朝廷,也讓人大失所望。
民窮,兵弱,財匱,士大夫無恥,給打仗軍隊的甲冑,居然不能擋箭矢!搞得他們一開始還以為是手底下有人膽大貪污了,偷藏戰利品,弄一些次品來充入軍庫,後來才知道……不是女真人貪污,實是宋人士卒過得極其窘迫。
——衣甲皆軟脆,不足當矢石。
面對如此宋軍,宋朝廷,他那傲慢之心,便日生月長了。
何止他,女真士卒不也如此?
金兀朮掃了一眼那些金兵,他們聽到山頂糧倉被燒毀大半後,兩眼呆滯,就像是木頭刻的人。
憤怒和悲哀在金兀朮胸中翻騰。
這才輸了幾回,士氣就被打擊成這樣子?剛從白山黑水中走出來,遇到一點挫折,就想要退回去守著一點家本得過且過?
這時候,光憑殺人已經不能穩住士氣了。
「兒郎們。」
金兀朮仿佛沒看見金兵臉上流露的退意,語氣儘量溫和。
「可還記得你們家住哪裡?」
金兵望著四太子,對此沒有任何觸動。
然而,金兀朮下一句是:「接下來我們就要圍城了,有好些時日無法歸家,明日你們寫封家書,我叫人送回去。至於糧草,我從淄州及青州調過來,不日便至。」
這一瞬間門,金兵產生了無數複雜念頭。
圍城,素來是風險小而收益大的一種戰法。
家人,是他們出來掙軍功的緣由之一。
欣喜、振奮、思念、堅定、險中求富貴……
一樣樣微弱而細小的念頭匯聚,形成了新的士氣。
金兀朮又將放哨那幾人拖出去斬了,警戒將士,又提前發放白日攻城時,斬斬殺宋軍所獲軍功的賞銀,這一樁樁一件件,原本有些崩塌的軍心,迅速穩定下來。
翌日,金兵開始對滑州城實施圍而不攻的戰術。
陸宰登上牆頭,望著不遠不近圍著滑州的金兵,憂心忡忡:「以滑州如今的兵力,只能期望宗留守那邊能夠儘快派兵來解圍了。」
「啊啊!飛——高高——」
陸宰:「官家要跑就跑吧,不知那南京可還有物資,給宗留守用一用。」
「好好好!來,三郎,我們飛高高!」
陸宰:「但我能想到的金賊也一定能想到,若他們分兵去攻開封,只怕宗留守亦分|身乏術。」
「蕪湖!再來一次!三郎飛高高!」
陸宰嘴角一抽,忍無可忍地回頭,對著正在抱兩歲小陸遊玩的十三歲青霓開口:「主公!」
十三歲的青霓滿臉無辜:「嗷?」
陸宰:「主公就不擔心——」
「不擔心啊!」
「嗯?」十三歲的青霓誠實地說:「我有一個朋友,他現在混成了完顏蒙適的貼身護衛。」
陸宰:「???」
「我還有一個朋友,她現在是宗澤看重的下屬。」
陸宰:「???」
「他們到時候裡應外合!」
「里——」
「暗通款曲!」
「暗——」
「暗度陳倉!」
「?!」
「總之,符鈞你放心!那完顏蒙適不僅攻不下開封,還會偷雞不成蝕把米!」
「偷——」
陸,不知道為什麼,眼皮跳了又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