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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8章 鐵浮屠出(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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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摸著身上衣服料子,觸感特別舒服,穿在身上也特別保暖。以前哪裡穿得上這般好的料子,都是粗糙布料,到處打著破舊補丁,走在山路上,土匪都懶得搶。

他們想:若是同盟,又怎麼會跟從那邊的政策,給他們分田,就連一開始買田的錢都退回去,一應福利也隨著那麼呢?

笑容洋溢在臉上,運輸物資過去時,渾身都是力氣。

今天是岳飛與粘罕對碰的第五日,雙方大大小小戰場對撞過無數次,從一開始處於下風,到飛速成長起來,也不過五日,粘罕簡直不寒而慄。

「該死!該死!該死!」

在一次吃些小虧後,粘罕暴躁脾氣一上來,也不管高慶裔的請求,氣勢洶洶狠抽士兵一頓,又穿上鎧甲,紮上行縢,往馬上一坐,拔刀高喝:「鐵浮屠何在!」

副官一驚:「郎君,現今就用?」

鐵浮屠,又號鐵塔兵,是他們新想出來的殺手鐧,以前從沒有部隊用過,本是備在難攻之城時,可……如今面對只是一個縣城啊!

粘罕坐在馬上,不耐道:「底牌要能打得出去才是底牌,再讓宋軍那將領成長,你我都得死在這裡。」

副官斂容應是。

……

岳飛本以為接下來粘罕會做些試探性攻擊,沒想到卻看見一群重甲騎兵,黑沉沉地壓過來,如同鐵塔靠近,三人為伍,以皮索相連。後用拒馬子,人進一步,移馬子一步。

而這些重甲騎兵似乎是專門培養來撕開敵人防線,如同榫子,不緊不慢地一寸寸往裡打,勢若破竹。

「這是何物?」岳飛讓人把宗澤和李綱請來,然而縱是和金兵打過不少交道的兩位老人見到這重甲騎兵,亦是難得迷惘。

「沒見過。」李綱擲地有聲:「以往金賊雖然用重甲兵,卻也只是五十人一隊,前二十人全身著重甲,或持槍或持敲棒,後三十人輕甲持弓箭,相互配合,絕不是這樣的鐵鉤相連,魚貫而上。」

宗澤眉頭微微蹙起:「看來是新戰術。」

這可棘手了。

像這樣的新戰術,想要破除只能……拿人命去堆,堆出一場又一場戰鬥,對抗久了,自然就能悟出針對的戰術。

「不就是人命?」八歲的衣衣探頭出來,臉上竟然有開心與放鬆:「我還以為要什麼呢,要人命,堆就是嘍。」

岳飛、宗澤與李綱紛紛點頭。

慈不掌兵,主公能知這個道理就好。

士兵們得知這事,卻是踴躍報名。

李綱哪裡見過這種場景,他只見過士兵因為賞賜不夠多,臨陣哄散。

「他們不怕死麼?」

隨後,他又聽說趙嬛嬛主動揭露自己帝姬身份,邁步在堡壘牆頭給士卒打氣,為那些赤佬包紮傷口,牆頭箭矢橫飛,她恍若未覺,最驚險那次,箭矢擦著她頸側飛過,勁風劃出血痕。

李綱說不清自己希不希望帝姬這麼做,聲音都變了:「何必如此?何至於此?」

他擦了擦臉上淚水,差人取來鎧甲,高歌著「擐甲執兵,固即死也,病未及死,吾子勉之」,欲要去登記報名,上戰場去對陣鐵浮屠。

旁邊有士兵好奇問:「你在唱甚?」

李綱身為文人,一向看不起這些士卒,此刻卻耐心解釋起「擐甲執兵」這個典故。

春秋時,齊晉交戰,晉國的解張為元帥郤克駕車,郤克被箭射傷,便對解張說自己受重傷,血都流到鞋子上了。解張卻告訴郤克,從交戰始,就有箭射中自己的手和肘,自己折斷箭杆繼續駕車,車輪都被自己的血染成黑紅色,就是這樣自己都沒有說受傷,你身為元帥,忍著點吧。

隨後又說:車上只要還有一個人鎮守,戰事就可以成功。怎麼能因為傷痛就敗壞國君大事呢?穿上盔甲,手執兵器,本來就抱定了必死的決心,傷痛還不至於死,您還是努力指揮戰鬥吧!

李綱將典故說完,那士兵看他許久,只平靜地說:「我不知道什麼國君大事,我只是不想輸,如果輸了,小官人可能會死。我不想小官人死,也不想我的子女以後沒有土地分發,被當豬狗。」

他黑黑瘦瘦,嘴上也沒說任何大道理,天下興亡在他心裡似乎很遙遠,忠君愛國對他不值一提,可他眼中燦爛神采卻又十分令人動容。

李綱沉默片刻,再也唱不出歌來。

這一刻。他竟然覺得自己所想那些感動,在這個士卒面前簡直不值一提。

鐵浮屠之事傳到濬州城。

陸宰在濬州城中坐鎮大後方,落葉泛黃,掉在地面,也飄至陸宰肩頭。

他聽完這個軍情,眼中浮現驚恐神情,不停地咳嗽,肩膀上落葉顫動,隨著咳嗽,從他肩頭滑落。

傳遞軍情的軍官安撫他:「長官不必擔憂,鐵浮屠雖然強大,可我們一定能找到他的破解之法。」

「不是!與這無關!快!你快回去,讓宗留守把主公看好!」

「快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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