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命運多舛(2/2)
這是一個不大不小的木屋子,裡面的陳設十分的簡單但看上去十分乾淨整潔。東窗低下的木案前,是一壺一盞,裡面的茶淡薄如水。
「孩子,不要怕。」
劉玉抬眸,那是一個慈祥的老伯,歲月的滄桑寫在他青絲中摻雜的白髮里。
劉玉怯怯的開口,「老伯,您是?」
「孩子,你應該是從山谷上墜落下來的,是我救了你,你的家在哪裡?是在那上面嗎?」
老伯溫和的目光讓劉玉放鬆了警惕,「我,我沒有家。」
劉玉眼中的淚光讓老伯的心微微顫了一下,他含著淚光,「孩子,我也沒有家,我的老伴早在十多年前就過世了,膝下無兒無女。孩子,如果你不嫌棄,就把這裡當成你的家吧!!」
老伯抑制不住心中的感慨,伸手撫摸了一下劉玉的腦袋。
手掌的溫柔令劉玉無法動彈,那樣的溫存,就像母親還在世一樣。
劉玉的臉頰旁,不覺落下了淚。
五年如一日,劉玉在這尋常的布衣家生活了將近五年,老伯一直以來將劉玉視如親生。老伯姓竇,她也有了一個新的名字,叫竇漪房。
竇漪房原本以為,這樣平淡,且安康的日子會一直過下去。
可是老天造化弄人,竇漪房曾經費盡心思逃出來的那個牢籠,如今她還得再回去。
她還是以家人子的身份。
老伯去世以後,竇漪房變賣了老伯的家產,只為給老伯安然下葬。那天的雨,淅淅瀝瀝的,就像當日她被老伯收養的那天一樣。
老伯還是像當年那般慈祥和藹,只是再也不會伸出手來替她擦眼淚了。
她一個人流浪在這片集市。
這年,她十五歲。
大漢詔選家人子入宮,也是十五歲。
宮牆柳深深,寂寞夜雨涼。竇漪房一個人獨坐西窗,宮裡的一切都是她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一盞宮燈便是精雕細琢,一草一木都是價值連城。
禮儀姑姑那尖銳的嗓音久久迴蕩在竇漪房腦中。
「你們都給我聽好了,入了這皇宮,就是宮裡的人了,比不得你們在外面,現在都是宮人。我知道你們其中不乏有名門家的千金閨秀,家中都有幾個閒錢,擱不住是你們不願意進來的,試想日後尋個好人家,打發出去。可到了這宮裡,就莫再起這檔子念想,倘或讓我聽到一個字兒,我也保不住你們了……」
竇漪房哪裡敢有這樣的想法,她只求安穩度日罷了。
夜幕四合,草木疏影,一曲宮詞夜未央。
這日晨起,晨光熹微,春日和風。樹茂木盛,花開疊影,奼紫嫣紅。
那邊是一個美人兒,靜靜地坐在窗沿兒底下,手裡捧著一柄繡著昭君出塞的團扇,有一搭沒一搭的搖著秀扇,愜意得很。
竇漪房一襲藍衣宮裝,簡單的素簪別在髮髻之中。她試著上前,可又怯怯然的退了回來,如此幾番,終是讓那人看見了。
持扇美人兒如從畫中走下來一般,眉眼含笑,「呦,這是哪位妹妹,這樣清秀可人兒。」
清風在美人團扇之間穿梭流走,怡然自得。
竇漪房見無處可藏,只好擺出一張笑臉來,面若春風,「這位姐姐安好,我是西廂的竇漪房。」
美人兒嘴上的笑容依然明媚,「東廂蘇湘君。」
竇漪房一雙烏黑的眸子清澈如水,她仔細打量著眼前名喚蘇湘君的美人,心底感慨萬千。
蘇氏舉止端莊,言行得體,看上去應該是大戶人家的小姐。
竇漪房不禁感嘆,雖說同是家人子,可自己的妝容未免顯得太過寒酸。
她略有些不好意思,卻聽那人問說道,「妹妹今年十幾了?」
「十五了……」
蘇湘君聽了,會心一笑,她十六了,在家中還有一個嫡出的妹妹,今年十五了。
「那蘇氏卻是當得起妹妹的一聲姐姐,蘇氏今年十六了……」
正是蘇湘君與竇漪房相談甚歡的時候,那邊院牆底下,不覺就蹭出了一個人來,那人體格風騷,身姿婀娜,穿的比蘇湘君還要華麗。
「蘇妹妹還真是得閒,跟這樣的下三等人有什麼好說的?要我說呀,這西廂裡頭,就都是些窮人家的女兒,蘇妹妹和他們說話,不是自輕自賤了嗎?」那人不屑的翻了一個白眼,譏笑了兩聲。
竇漪房有些為難的看著那人,蘇湘君倒是一點也不怕她,「顧姐姐怎麼能這樣說話,大家都是永巷的家人子,你沒聽見那天姑姑說的嗎?入了宮的就都是宮人,妹妹不知道顧姐姐有什麼好得意的……」
顧惠兒仍舊是訕笑,像看戲子一樣看著竇漪房,卻是和蘇湘君說話,「蘇妹妹真是有趣兒,什麼家人子,什麼入了宮都是宮人,呵,可笑。那有的人吶,只配穿著這身兒寒酸衣服,只配伺候下等人,我們是什麼人物?將來呀,說不準就成了宮裡的主子了呢。」
竇漪房被顧惠兒兩句話說的雙顴泛紅,羞得無地自容。
「顧姐姐這話說的可是有些果斷了……」蘇湘君的步子走得極穩,言語也是不卑不亢,「這燒鍋爐的鳳凰不如雞。飛上枝頭又能如何,還指不定是變鳳凰還是變麻雀兒,只怕是姐姐睡迷了,這會子還沒醒,出來夢遊來了。——還在痴人說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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