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絕望和失望(2/2)
「臣妾罪該萬死,請大王賜罪吧!……」
劉恆本來還想著她會百般抵賴的,沒想到她居然認罪了。
意外之餘,怒火也消了,只剩下對她的可憐和極度的失望。
「你怎麼會有這副蛇蠍心腸?」劉恆感到痛心。
「臣妾本性如此不值得大王同情。」韓美人淡然道。
劉恆重重地嘆了口氣,「你自裁吧!……」
韓美人俯身一拜,「謝大王。」
劉恆轉身就要離開,他是一刻也不想見到韓美人。
韓美人卻叫住了他,「大王可否再聽臣妾說兩件事情?」劉恆本不想聽,卻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腳步。
韓美人道:「這第一件,竇漪房是假懷孕欺騙大王;第二件,請大王小心張含煙。」
「都這時候了,你還想害人嗎?」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信不信,全憑大王。」
劉恆當然不會相信,快步離去。
卿雲上來將韓美人扶起,韓美人讓她去準備一條三尺白綾。卿雲淚眼闌珊,懇求她不要輕易尋短見,再去求一求大王,大王就心軟了。
韓美人苦笑,淡淡道:「本宮已經累了……」
閨閣里,韓美人又坐在梳妝檯頭前,就這麼靜靜地坐著。三尺白綾已經放在她身後的桌上,但她還沒有準備自縊。
因為她在等一個人,這個人或許會來,或許不會。她想等等……
她來了。
竇漪房走了進來,藍衣擔心,本是要跟她一起進來,但被竇漪房拒絕了。
「你果然來了……」韓美人道。
竇漪房看了一眼桌上的白綾,扯了扯嘴角,笑道:「大王真是心疼你啊,讓你自裁,真是便宜你了……」
「我已跟大王說了你假孕的事情,你說大王會相信我嗎?」
「這是你的垂死掙扎嗎?」
「我只是想知道大王對你寵幸到何種程度。」
「恐怕你要失望了……」
「什麼意思?大王不會懷疑你嗎?」
「大王疑心重,他當然會懷疑。但我的意思是,我是真的有了身孕。」
說到這裡,竇漪房露出了一絲得意的微笑。
韓美人也笑了,但她那是慘笑。
「為什麼,為什麼你會這麼幸運,老天爺總是眷顧你……」
「答案,你還是自己去問老天爺吧!……」
說完,竇漪房就轉身離去。
韓美人心灰意冷,起身走到門前,將門反鎖上。
卿雲使勁兒敲著門,勸她想開一些,也許再去求求大王,他就會心軟呢?
韓美人去意已決,三尺白綾掛在了橫樑上。
她站到了椅子上,將雪頸伸入吊環中。空洞的明眸緩緩閉上,一顆淚珠從眼角划過臉龐。「來生再見了……」
屋裡傳來椅子摔倒的聲音,卿雲無力地跪了下來,哀聲哭泣……
半個月後。
長安,丞相府前。
蒲昭頂著蕭瑟的秋風站在府門恭候。
他已經來到長安七天了,劉恆奏請封竇漪房為代國王后的文書已經早早就呈了上去,但拖到今天都沒有回信。
他等不及了,所以前來找審食其詢問詳情。
知客已經進去通報了,審食其正在用膳,聽了知客的匯報後,說道:「就說本相不在府中,讓他改日再來。」
知客出來對蒲昭說了審食其的話,蒲昭無奈,嘆息離去。
長樂宮,花園。
審食其扶著呂后在花園裡散步。呂后面帶笑容,心情似乎很好!!
「你今日來,是有事吧!……」呂后道。
「什麼事情都瞞不過太后。」審食其道,「是這樣的,今天代國的使者又來求取批文了……」
「代國的使者為什麼來著了?」
「是為立竇漪房為代國王后的事情。」
「這事兒不是代王自己的家事嗎?」
「確實是代王的家事,但祖制有雲,藩王立後是大事,需要向皇上和太后奏請。」
呂后微微點頭,又問起高皇帝和惠皇帝在位時是怎麼處理的。
「高皇帝和先帝都是恩准了藩王們的請求,各國的王后在才德品行上也都合乎禮規。但這竇漪房……」
呂后明白了審食其的意思,曾經聽說竇漪房因為行為不檢點而被劉恆逐出王宮,幽禁起來。
雖然現在使者的行文里說明了竇漪房是清白的,但總是讓人不能放心。
別國的王后一向是規規矩矩,從來沒有出現過岔子。
竇漪房雖然是清白的,但無風不起浪,若不是有什麼不符合自己身份的言行舉止,又怎麼會讓人誤會呢。
審食其將自己的看法說了出來,呂后聽了卻笑了,這不正是她想要的嗎?
一直以來,她都想削藩然後讓呂氏子弟取而代之,但總是沒有個合適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