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大任於斯人(2/2)
她也不想哭,剛剛她從秋茗閣里出來時就強忍著眼淚,從前在長明軒的時候王柳月哪裡讓他們收過這樣的委屈。
原本還能忍得住,微弱的燈光之下,她想著竇漪房也看不清,卻是燭光下她一雙含淚的眸子更加的清澈明亮,竇漪房想不去看也難。這下她愈發不可收拾了,聲兒顫顫的,淚兒不斷地,「同樣是主子,她怎麼就狠得下這樣的心來,漪房委屈你了。倘或不是我們剛來,我一定求岑夫人去找周美人把你給討過來,不然你收這樣的委屈。」
竇漪房忙勸,「你這會子去求了岑夫人也是無用。」
且不說她和岑夫人素不相識,岑夫人沒有理由要幫她,如今菡萏還在岑夫人的秋茗閣里,倘或求不去,只怕岑夫人還會覺得菡萏如何,她怎忍心讓菡萏冒這個風險。
她且道,「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餓其筋骨,勞其體膚,曾益其所不能。如今我雖苦,卻也是一種磨礪,苦盡甘來的道理,想必你也知道,今兒日子舒坦了,明兒還不知如何,花無百日紅,如今的周美人再受寵,想必也會有甄氏的那一天,太過鋒芒畢露,終歸不見得是好事兒,那甄氏,杜氏,可不是前車之鑑?」
菡萏聽她這麼說,心底才算尋找到一絲安慰,她深吸了一口氣,接過竇漪房遞過來的帕子,瞧見了又不免傷神,「從前咱們在長明的時候兒,你時常給七子做絹子,七子誇你繡活兒好,大家都喜歡你。為什麼她偏偏不喜歡你啊!!」
「那是咱們七子心善,善人必有善報,我們走的時候,明良人也說了,會護的七子周全的,七子的病不是癆病,只是那群太醫不肯用上好藥,再加上七子傷神成疾,本身就勞累,所以才不大好,如今七子出宮養病,必定用上最好的大夫,吃上最好的藥,咱們還不得保重身子,將來還等著同七子再見面的時候兒呢。」竇漪房拍著她香肩,臉上竟有淡淡的笑。
「有你這句話,我便有了活下去的勇氣,咱們不為別的,就為了能再和七子見上一面。」菡萏笑說,又忙催促著竇漪房吃東西,竇漪房犟不過,終究是把那一蝶兒芝麻酥全吃了,吃的飽飽的菡萏才放過。
夜深了怕旁人記掛,菡萏繞著小道兒串回了秋茗閣,幸而無人發現。
這邊蔚慕玉在雅蘭宮倒還好了些,陳王后瞧著蔚慕玉不是那等拔高往上的人,終日在雅蘭宮也盡心盡力,便是平時罵上一兩句她也不曾頂嘴,只是她說她狐媚子的時候,蔚慕玉面上滿滿的不快。
那日劉恆去陳王后宮中用膳,可巧伺候的人是蔚慕玉,劉恆的目光落在蔚慕玉身上許久,蔚慕玉淡淡的看著劉恆,始終不肯嫵媚的笑,陳王后皆看在眼裡。後來下去,劉恆再要茶時,蔚慕玉已換了別人上來伺候。
陳王后心奇,很有幾次想要問她的事時候,蔚慕玉卻時常躲著她,只是專心做著自個兒的事。陳王后又只得想別的招數,這天晚膳,她刻意令人不動聲色在蔚慕玉的吃食中比別人多了一份兒蟹黃,蔚慕玉見別人沒有,自己也端出來,不曾動過。
殿上,陳王后暗喜蔚慕玉是個本分之人,一旁語兒見主子對蔚慕玉好了,也不敢再挑她的不是,反倒一旁奉承著,「王后娘娘,奴婢打最初就瞧著這丫頭不是那等狐媚之人,昨兒代王來的時候,她也不曾做出逾越之事,想來是個安分守己的本分之人。」
陳王后半闔著雙眼,似睡非睡的點了頭,聲音弱弱的,「你能瞧出來的,本宮自然也能瞧出來,如今不過是一時這麼覺得到底怎麼樣咱們誰也說不準。」
從前周美人瞧著也是個規行矩步的,誰知道一個不防她就爬上了代王的榻上,如今別開生面的無法無天了,那幽蘭宮中的主位嬪妃竟也不是岑夫人了,都快成了周美人的天下了。
陳王后俳笑,「你瞧瞧春艷閣的那位,區區一個美人就能夠生出這麼多的事端,從前如何你也是瞧見的,如今在幽蘭是成了精了,只怕是要上房揭瓦了,幸而沒到我這雅蘭宮來撒野,倘或是來了,必要她有去無回。」
語兒聽了暗笑,「主子這是要降妖除魔了……」
她見陳王后說到興頭上,自然要去阿其所好,「不過奴婢覺著,那天春艷閣的那個叫竇漪房的宮人確實不錯,春望那麼厲害,仗著周美人平日在宮裡無法無天了,連我們都不放在眼裡,竟然被那個竇漪房幾句話就給憋得說不出話來。」
陳王后暗自思量著,這個竇漪房確實厲害,也是聰明伶俐,只是太過聰明,「可惜也是個狐媚子。」
語兒只是嘆氣,陳王后從來容不得身邊的人過於美貌,不然代王見了會喜歡,陳王后不知道自己這樣跟個妒婦沒有什麼兩樣,她自以為自己這樣便是婦德,劉恆便會喜歡她,讓她一輩子坐在往後的位置上,兩個人琴瑟和鳴。
她才是劉恆的正頭妻子,是結髮連理的髮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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