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世界的苦難(下)(2/2)
與此同時,不論天災與否,該收繳的稅款,該提供的人力卻一點都不能減少。
即便如此,在很長的時間裡,這些島民也都是處在一種豐年基本溫飽,災年勉強維生的微妙平衡狀態之中,若有天資不錯的孩子,村莊、小鎮也會努力湊出錢財供他們外出學習、闖蕩,雖然大多未能有所成就,但少數成功後反哺家鄉的人才也讓貧瘠的家園看到了一些發展的希望。
在這樣的模式中,人們雖然艱苦,但也少有人願意出海當海盜,畢竟作為雖被壓榨卻仍然淳樸的民眾,以他們樸素的價值觀,當海盜這種惡劣的勾當沒有什麼人看得起。
然而,一切都在七年前被打破了。
短則幾年、長則十幾年一次的蓋歐卡、固拉多暴動在這一次顯得尤其兇猛,歷時近半個月才結束。
洶湧的巨浪和隨之而來的海洋寶可夢獸潮席捲南方各地,暴雨、洪災、衝擊,以及部分海盜在混亂中的劫掠,徹底擊垮了南方群島脆弱的生存平衡,大量青壯年在抵禦天災、海盜和海洋寶可夢的過程中或死或傷。
北方,凱那市自顧不暇,獸潮衝過漫長的海岸線和郊區,幾乎衝到市中心才被聯盟援軍擋住,足足糾纏了數日,方退回海域。
而此時,南方群島已經哀鴻遍野。
天災過後,不僅沒有得到救濟和支援,姍姍來遲的聯盟官員反而提出了更高的稅收要求。
暴怒的島民一擁而上,將官員及他的部下統統抓起,關在當地監牢中。
聯盟總部聞知此事,勃然大怒,派兵登島「解救」官員。本就只是貧苦出身,又在災難中失去大半元氣,加之對聯盟還存有希望,並未事先阻止抵抗的島民,又怎會是正規的聯盟海防部隊的對手呢?
在一場不算戰鬥的戰鬥之後,聯盟迅速恢復了對群島的控制,將被抓的官員全數放出,但迫於當地的群情激憤,並未進行大清算,只抓捕了少數帶頭者,且取消了當年的額外加稅。
但是,到了來年,稅收毫無理由地上漲了足足兩成,並且,群島被託管給了北方富裕的凱那市。
從此之後,被天災與人禍雙重打擊的島民,徹底放棄了對聯盟的幻想,更是在生活的壓迫之下有越來越多的人選擇成為海盜、流寇、黑幫,還有許多人看到身邊的親友近鄰出海為盜,在危急的關頭,主動為他們提供庇護、打掩護。
幾年過去,南方群島名義上是聯盟的邊緣屬地,實際上已經成為了海盜的真正的「大本營」。
今年十一歲的賴特,就是在七年前的災難中失去了父親。
當時,作為小島上少有的學有所成、回歸故鄉的青年才俊,賴特的父親擔任著鎮子的護衛隊長,實力強勁的他面對來襲的寶可夢本可以護住自己全家,但為了保住鎮上的民眾,他帶領護衛隊死守一角,與實力不算強大但數量可謂無窮無盡的海洋寶可夢浴血奮戰,心力耗盡、身負重傷,最終在缺醫少藥的環境下不治而亡。
賴特的母親,也在逃亡中為了保護他,在海水中泡了一天一夜,落下了嚴重的病根,需要長期服藥才能維持。
父親的死,沒有為家庭帶來任何撫恤和補償,只有同樣貧困的小鎮居民自發為他的家庭提供著幫助,但也只能是救急不救窮。損失了全部積蓄,又失去了主要的勞動力和收入來源,還增添了高昂的定期支出,本應成長於和萊相近的富足環境的賴特,在激烈的變故之下,小小年紀就嘗到了生活的苦澀,也在並無外人教導和「前世記憶」的情況下早早形成了相當成熟的心性。
賴特的講述讓屋內的氣氛頗為壓抑,萊靜靜傾聽,不時提出一兩個問題,特別是:
「賴特,那你上過學嗎?」
賴特點點頭又搖搖頭:「我沒上過,但以前有,聽媽媽說,鎮子會組織孩子五歲到七歲讀書,然後就要幫家裡做事了,或者鎮子出錢讓他們去外面念書,但鎮子沒有老師能教。大災以後,鎮子就再沒有學校了。」
這個答案讓萊的心情更加沉重,在久久的沉默後,萊對賴特說:
「不知道聯盟後面會怎麼安排你們,但在定下來去處之前,你可以帶著你的同齡人去鎮上的學校讀書,每天下午放學後,你也可以來家裡或者海灘找我,有什麼不懂的,我來教你。既然讓我看到了,我就不會坐視不管,記住,人要走正道。」
送走賴特之後,萊撥通了勇人的電話。
「我幫不到什麼,但至少應該讓他們學到東西,然後自己選擇自己的未來。」放下電話,萊自語到。
儘管提供了幫助,但萊心中的沉重並未稍解。
······
在英雄萊與護衛隊長勇人的擔保下,本就對這些少年心存同情的鎮長及大多數的鎮民都沒有反對,次日,臨時安置點的七個年齡在十三歲以下的少年被專人帶到鎮裡的學校,進行學力測試了解水平後,插班到不同年級開始了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