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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0章 人生至苦(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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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有什麼反常,每天就是在魚塘邊轉幾圈,天還沒黑就開始喝酒,一喝要喝到半夜,經常連腳都不洗,倒床就睡。反正是一人吃飽全家不餓,沒有盼頭也沒有什麼煩惱。」

「在鄉里,鍾老疤是不是有點不招人待見?」

「差不多吧。鄉里有人家辦酒,那傢伙從來不送禮,可酒飯是一頓都不會落下。經常有人奚落他,可隨便人家怎麼說他也無所謂。他倒也不太上桌,自己帶了鋁盆和塑料瓶,到主家舀點菜倒點酒,蹲在門口吃喝。主家要是有什麼搬搬抬抬的活,他也願意幫忙干。只是有時候人家嫌他髒,不讓他去挨邊。」

「呃,周叔,一般鍾老疤大概幾號會找你支錢呢?」

「多數都是每個月的十三四號,離發工資還有個把星期,他基本就沒錢了。」

「他出事前的三個月,每個月都找你支過錢嗎?」

「九九年一月到八月,他每個月都是發工資的前一個星期,就找我支錢了。九八年還好一點,不是每個月錢都不夠用。你還別說,他死的那個月,沒找我支錢,還真有點少見。難道這也算異常?」

「嗬嗬,我也不知道算不算。謝謝你了周叔,今天先聊到這,改天我再來看你。」凌可芸朝一直保持安靜的小孩擺了擺手,「寶寶,再見!」

「等一下。」周大洪起身叫住了凌可芸。

「怎麼了周叔?」

「你為什麼要查鍾老疤?」

「周叔,我有理由懷疑,鍾老疤的死不是意外……」

「什麼?」周大洪有些吃驚,不由詫異地問道:「你的意思是,他是被人……」

「對!」凌可芸不等周大洪說完,就打斷了他。「鍾老疤是被謀殺而死!」

「為什麼要殺他啊?」

「殺人動機,很可能與盧桃的死有關。」

崔秉振看了凌可芸一眼,覺得她的嘴似乎有點太快了。還沒有找到確鑿證據,就隨口為盧桃和鍾老疤的死重新定性。

「盧桃不是自殺的嗎?怎麼會跟鍾老疤扯上關係?」

「周叔,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你問。」

「剛才你說,鍾老疤總是天還沒黑就開始喝酒,一喝就喝到半夜。這個半夜,指的應該是晚上的十一二點吧?」

「是啊,他經常都是喝到這個點睡覺。好幾次我十一二點去魚塘,他都在喝酒。拿個小酒碗,一口一口地慢慢品。」

「盧桃的死亡時間應該是夜裡十一點至十二點之間,如果這個時間鍾老疤還在喝酒的話,他很可能會知道點什麼!」

「那就說,盧桃也不是自殺?」

「嗬嗬,周叔,我也不好跟你說得太多,總之鐘老疤的死肯定有問題就是了。」

周大洪出神地看著凌可芸離去的背影,萬萬沒有想到,一生淒涼的髮小竟然不是死於意外。

崔秉振悶不吭聲陪著凌可芸走向鄉里兩條街的相接之處,竹垌鄉沒有固定規劃的菜市,兩街交接處有塊大壩子,便充作了臨時菜場。

凌可芸想見何三,崔秉振先在菜場找到了何邵寧賣豬頭肉的攤位,問清楚他爸是否在家,才帶著凌可芸過去。

何三年紀不算太大,今年六十五十歲。在鄉里賣了二十多年滷肉,如今已將生意交給兒子,和老伴待在家裡含飴弄孫。

「何叔,帶孫玩兒啊!」崔秉振進了何家的小院,給何三叔打了個招呼。

「是秉振啊,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這姑娘是……?」何三叔沖凌可芸瞟了一眼。

「她叫凌可芸,從省城過來調查鍾老疤意外死亡的事,想找何叔了解點情況。」

「鍾老疤?」何三叔皺眉看著凌可芸,顯得十分意外。「鍾老疤都死了十幾年了,怎麼這會想著調查他的死了?」

「何三叔,你好,能跟我說說鍾老疤的事嗎?」凌可芸沒有解釋太多。

「哎……,鍾老疤挺苦的,八歲死了爹,十五歲死了娘。本來有個大伯時常照顧他,可鍾老疤沒滿二十,大伯也死了。伯母帶著兒子回了外省娘家,鍾老疤就一個人孤苦伶仃地生活。人這輩子什麼最苦,沒有親人才是最苦。逢年過節家家團圓,他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病了痛了冷了餓了,除了自家親人誰會關心你!」

何三的一番感觸,聽得崔秉振和凌可芸默默點頭,對鍾老疤不由多了幾分同情。

「何三叔,你還記得鍾老疤最後一次跟你買豬頭肉的情形嗎?」

「當然記得,那是九九年,九月十幾號吧,下午六點來鍾,他過來找我,要割二斤豬頭肉。我說你一個人吃得了這麼多嗎,他嗬嗬笑著也不搭話,遞給我一百塊錢,當時用的還是老的一百,灰藍色的那種。我就給他切了兩斤肉,他笑眯眯地拎著肉就去了老郭家的酒坊。」

「何三叔,你沒記錯,他給你的真是一百元的票子?」

「是啊,這還能記錯!過了半個來月,銀行就發行紅色的百元鈔票了。那天是他最後一次來找我買滷肉,走的時候還給我發了一支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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