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3章 極端(2/2)
「老方啊,跳就跳吧,哼哼唧唧的吵什麼!」孫健扭頭對著窗戶吼道:「別哼了,吵死人了,還讓不讓我睡覺了!」
侯峰頓覺後背一陣發冷,不自覺地看向拉著窗簾的窗戶。
「孫健……」簡逸還想再問兩句,卻被孫健粗暴打斷,「叫你別吵了,我要睡覺。你們都出去,把燈關了。」
大個子護理員苦笑著搖了搖頭,「走吧!」
簡逸還不死心,想在離開前再問一句,「你知道老方跳樓,為什麼不告訴護理員?」
「他跳他的,關我什麼事!」孫健說完,直接躺下,拉了被子蓋在身上。
侯峰簡直哭笑不得,朝簡逸努了努嘴,讓他先出去再說。
幾人走到病房外,周孝其從醫生辦公室出來,看到簡逸、侯峰,快步走了過來。
「兩位警官,請你們不要打擾病人休息好嗎?能不能明天再找他們了解情況。」
「行!」侯峰立馬一口答應,周孝其正想轉身回辦公室,侯峰已繞到他面前。「周醫生,去你辦公室聊幾句,不會影響你休息吧?」
大個子像沒有聽到二人說話一樣,關上14號病房的門,就和另一名護理員回了休息室。
周孝其微微皺了下眉,隨即點點頭,徑直走向醫生辦公室。
簡逸湊到侯峰耳邊說道:「他們都知道方業濤墜樓了?」
「我跟他們說了,但是周孝其和兩名護理員的反應都很平淡。」
「這家精神康復中心處處透著怪異啊!」
「走吧,你再跟姓周的聊聊!」
「嗯!」
兩人走進醫生辦公室,周孝其已經坐到辦公桌後,抬手翻動面前的病歷資料。
「周醫生,不好意思,這麼晚還要打擾你!」簡逸保持著一貫的禮貌,先向周孝其表達了歉意。
「沒什麼,兩位請坐吧!」周孝其示意辦公桌前的兩把椅子。
侯峰也不客氣,走到靠牆的椅子前坐下,簡逸坐在周孝其的對面。
「周醫生,我注意到一個很特別的現象。」
「什麼?」周孝其把手放在桌面上,很自然地正視簡逸的目光。
「我們進入15病房的時候,冷境煊並沒有睡覺,他坐在病床邊,卻把燈關著。14號病房也關著燈,但是孫健並沒有睡著。他們兩位,都聽到了方業濤墜樓發出的聲音,而且兩人都到窗戶邊看過,清楚地知道,窗外的屍體是方業濤。但孫健和冷境煊都沒有告訴當班護理員,方業濤墜樓了。這兩人,好像都很怕吵到別人。」
「我沒聽明白,你所說的特別現象是什麼?」
「嗬,是我沒說清楚嗎?孫健和冷境煊好像都很怕吵到別人。甚至發現方業濤墜樓,也不敢開燈叫護理員過去。」
「住在這的病人,這裡都不正常。」周孝其指了一下自己的頭,「他們是怎麼想的,誰也不知道。」
「是嗎!」簡逸冷笑著問道:「那周醫生對方業濤墜樓,又是怎麼想的呢?」
「我怎麼想,對你們有意義嗎?」
「當然有意義,你的想法,可以作為我們偵辦案件的參考。」
「按我的想法,這根本就不算什麼案子,老方肯定是自殺的!」
「你怎麼知道他是自殺?」
「老方患了肺癌,一查出來就是晚期,存活時間不超過半年。如果我是他,可能也會選擇這樣做!」
「你知道方業濤患了肺癌?」簡逸大為驚訝,盧祺永都不知道的事,周孝其竟然清清楚楚。
「前幾天老方讓我幫他看過增強ct的片子,還有省醫的診斷書。他體內的癌細胞已經發展到第四期,並且還在不斷擴散。省醫的醫生告訴老方,他最多還有一年的時間。這還是最樂觀的估算,這種類型的癌症,我見過活得最長的也沒超過七個月。」
侯峰沉聲問道:「你把實情告訴方業濤了?」
「省醫的醫生都說他還能活一年,我有什麼必要,讓老方更加絕望。」
簡逸不解地問道:「方業濤的病,真的沒辦法治嗎?」
「他肺部最大的癌變包塊,正好壓在肺動脈上,做手術的風險極大,只能採取保守治療。但這需要很多錢,即便能報銷大部分醫療費,自己承擔的部分也會拖垮他的家庭。最關鍵的一點,是錢花出去了,還不一定能挽回他的生命。」
簡逸沉默良久,緩緩開口問道:「周醫生,除了你,院裡還有誰知道,方業濤患了肺癌。」
「老方有沒有跟別人說過,我不清楚。但我答應他,不會告訴任何人。」
「張院長也不知道嗎?」
「院長不知道。」
侯峰只覺心情極其壓抑,不滿地看著周孝其,「為什麼不想辦法,組織大家給他捐點醫療費呢?」
「警官,我也給老方提過這方面的建議。畢竟住院治療,可以適當的延長他的存活時間。但老方不想要任何人的施捨!你知道老方跟我怎麼說的嗎?」
「他怎麼說的?」
「老方說,他這些年去殯儀館送走的人裡面,十個有六個死於癌症。幾乎所有患癌的人,從查出癌症到病逝,都沒有超過一年的。老方說反正是沒治了,他不想拖累家人,也不願給別人添麻煩。我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麼極端!」周孝其說到最後,情緒已十分低落。
「不,周醫生!」簡逸表情嚴肅地看著周孝其,「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方業濤絕沒有走極端,他是被人謀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