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契機(2/2)
「喂,簡逸,起了嗎?」凌可芸回到家,立即操起電話。
簡逸剛走進隊裡的食堂,見是凌可芸來電,找了張空桌坐下。「起了,有事嗎?」
「瑞騰公司原來有個出納叫唐奇然,三年前死於車禍。之後袁輝自己兼任出納,直到謝軍介紹許博到公司上班。」
「車禍?」簡逸敏銳的直覺瞬時被觸動。「袁輝也做過出納!」
「對,算上袁輝在內,前後三任出納,兩任都出了事。」凌可芸認為這肯定不是巧合。
「……」簡逸沒有吭聲,許博的案子比他想像的更加複雜。
「我查到的線索給你共享了,現在能告訴我瑞騰公司的財務有什麼問題了嗎?」凌可芸拋出交換條件。
「可芸,我還是那句話,你別再插手警方的事,這都是為你好。」簡逸老調重彈。
「嗬嗬,不說就算了。」
聽筒里傳來忙音,簡逸也顧不上吃早餐,趕緊給交警部門去電話,查詢三年前導致唐奇然死亡的那場車禍。
其實凌可芸沒有把自己的所有想法告訴簡逸,作為女人,她對情感的感知同樣非常敏銳。因為範文琳的噩夢和她所表現出的憂傷,凌可芸才卷進許博失蹤案。但在找到許博的屍體後,曾經令人動容的悲傷之情竟慢慢從範文琳臉上消失了。
沒發現許博屍體時,範文琳神色悲戚,臉上時常掛著淚痕。而找到許博屍體後,除了認屍的時候範文琳痛哭了一場,凌可芸就沒再見她掉過眼淚。後來幾次見範文琳,她也就是氣色不太好,臉上淡淡的,談不上有多傷心,這種反差著實讓人難以理解。
還有何瑩的表現也很奇怪,她對凌可芸貿然登門流露出的敵意,其實更像是一種戒備,她似乎很擔心凌可芸會對她和謝軍造成傷害。無論是在謝軍還是何瑩身上,凌可芸都沒感覺到一絲危險。他們兩人對凌可芸只是很排斥,這種帶著敵意的排斥,應該是出於強烈的自我保護意識。
換句話說,在何瑩看來,凌可芸與她和謝軍接觸,很可能會威脅到他們二人的安全或是利益。凌可芸推斷,能讓何瑩產生這種顧慮的人只能是袁輝。如果何瑩對袁輝沒有任何顧忌,就用不著在公司里隱瞞她與謝軍的戀愛關係。
至於範文琳與謝軍又是什麼關係,凌可芸有點吃不准。從範文琳「遺忘」謝軍曾租住雷家院的民房來看,他二人肯定是有問題。但細細想來,範文琳只是辯稱一時忘記了謝軍過去的住址,好像並未參雜什麼情感因素。她這麼做無非是想向凌可芸表達一個信息,她不知道謝軍與雷家院的聯繫。
凌可芸同樣無法理解範文琳為什麼這樣做。不過話說回來,警方查看員工資料是三個月前的事,當時許博的屍體還未被發現,雷家院這個地名就不會引起辦案人員的重視。三個月後,當初查看員工資料的警員,也不一定能記起曾在員工資料上見過「雷家院」三個字。
那麼範文琳只需要對凌可芸撇清她或謝軍與「雷家院」存在關聯,警方很可能會忽略,許博的好友謝軍,實際上對「雷家院」十分熟悉。這也是一種自我保護,但凌可芸暫時還看不透,範文琳要保護的人是自己還是謝軍,或是二者兼有。
整個案子最詭異之處,莫過於讓範文琳飽受折磨的「噩夢」。她所描述的夢境,與發現許博屍體的環境如此相似,她會不會早就知道許博的藏屍之處?
雜誌社的同事幾乎都知道範文琳近期被「噩夢」困擾,她不斷向身邊的人講述自己每晚重複相同的夢境,很容易給傾聽者造成一種心理暗示「許博已經死了」,因此亡靈託夢指引生者去尋找他的屍體。
許博已經失蹤三個月,偌大的林城,尋找一具屍體談何容易。而事實是凌可芸輕而易舉就找到了許博的屍體,這具屍體就藏在案發當日許博前往南灣國際的路途中,只是等著有人去發現而已。
凌可芸感覺抓住了要點,範文琳所謂的「噩夢」,是要吸引有心人或是好事之徒,重新對許博失蹤案提起重視。凌可芸正是這個好事之徒,就算沒有她的出現,「噩夢」在雜誌社的影響擴大,同事的議論遲早會引起警方重視。警方一旦重新調查,首先要做的,就是梳理許博失蹤當日的行動路線。如此一來,雷家院那一片拆遷廢墟,必然會成為警方再度搜索的重點。
警方三個月前已對雷家院作過全面搜索,當時空置的房舍尚未拆除,如果許博的屍體當晚已經藏在附22號民房的豬圈,簡逸和一班同事怎麼可能沒有發現,何況搜索工作還有警犬助力。簡逸的業務能力不容置疑,所以許博的屍體一定是在警方搜索後才藏進雷家院。
然而三個月後,範文琳開始炮製詭譎噩夢,這說明,許博的屍體是時候出現了。這個匪夷所思的噩夢,其實就是指引警方尋找許博屍體的契機。
想到這,凌可芸心裡生出一種被人愚弄的感覺。沒錯,範文琳成功利用了她泛濫的同情心。
簡逸走進會議室,二中隊探員已經全體到位,負責調查瑞騰公司銀行帳戶的劉勇和廖成山率先發言。
「據我們調查,三月底,瑞騰公司的銀行帳戶餘額不足五萬元,三月份共回籠資金九萬三千二百四十元。帳戶流水顯示,近三個月,共計有逾六十萬資金,分批打進十二家材料商的帳戶。」劉勇將調查報告推到簡逸面前。
「也就是說,案發時許博從銀行提取四萬元現金後,瑞騰公司帳戶餘額勉強夠發放當月員工工資。」廖成山作了補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