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0章 休息室(1/2)
羊昌壩是個老地名,位於與環西大道平行城郊結合處。錢伯辛家是當地的老住戶,芮雪在路邊打聽了一下,便和可芸走向前面的一處灰磚瓦房。
一位五十多歲的阿姨坐在屋裡,芮雪站在門邊問道:「請問這是錢伯辛家嗎?」
「他不在……」大媽起身走到門邊,好奇地問道:「你們是什麼人啊,找老錢有什麼事?」
「阿姨,你好,我們是警察。想找錢叔了解一些情況。」
「警察?」阿姨上下打量著門外的兩個姑娘,感覺二人跟她以前接觸的警察不太一樣。
「是的,我們林城警局刑警隊二中隊探員,我叫芮雪,這是我的同事。阿姨,聽說錢叔在殯儀館上班,是嗎?」
「嗯。」阿姨疑惑地點點頭,隨後繼續問道:「姑娘,你們找老錢有什麼事啊?」
「呃,阿姨,錢叔有手機嗎?」
阿姨皺起眉頭,臉色有點不快,「你們找他到底有什麼事?」
可芸朝屋內瞟了幾眼,儘量用和緩的語氣說道:「阿姨,你們的女兒錢麗蓉在四年前遇害,當時領回遺體,錢麗蓉的左耳是不是少了一枚耳釘啊?」
「麗蓉……」阿姨身體微微一震,旋即急忙問道:「你們是為麗蓉的事來的?」
「對,阿姨,你還保存著當年麗蓉留下的另一枚耳釘嗎?」
「有,有,你們先進來,我給你們去拿。」阿姨眼眶濕潤起來,轉身走回裡屋。
可芸和芮雪進了房門,感覺錢家的條件似乎不太好。家具全是八十年代的款式,老式的彈簧沙發,坐面上有好幾處破口。兩人隨便坐下,阿姨從裡屋拿出一個小小的透明自封袋,裡面裝著錢麗蓉留下的那枚耳釘。
「呃,姑娘,給……」
可芸接過耳釘看了一下,隨手遞給了芮雪。
「阿姨,昨晚在殯儀館發生了一起謀殺案,警方檢查被害人的住所,找到一枚耳釘,所以我們特地過來,想證實昨晚找到的耳釘與錢麗蓉留下的耳釘是否為一副。」
「你們找到的那枚耳釘沒有帶過來?」阿姨緊張地看向芮雪手上拿著的耳釘。
「那枚耳釘作為證物,不能隨便拿出來。阿姨,你能讓我們把這一枚耳釘帶回刑警隊嗎?如果兩枚耳釘能夠匹配,警方之後會把兩枚耳釘都還給你的。」
「行,行,那你們就帶回去看吧!」阿姨臉上浮現出幾分傷感,「姑娘,你說殯儀館昨晚發生謀殺案,是怎麼回事啊?那個被害人是男是女,他住的地方怎麼會有耳釘?」
「被害人是一名男性,現年四十四歲,名叫林晨東,生前在玉橋市場開當鋪。阿姨,你聽過林晨東這個名字嗎?」
阿姨搖搖頭,一臉糾結地問道:「他,他認識麗蓉嗎?」
「我們正在調查,阿姨,錢叔今天不是休息嗎,他怎麼不在家啊?」可芸終於問到正題。
「他不願回來,自打麗蓉出事以後,他就經常喝得爛醉。動不動就跟我吵架,在家待了兩三年都不出去掙錢,後來有個鄰居好心介紹他去殯儀館上班,他就不太回家了。不過倒是按月交工資給我,可總背著我在外面喝酒。」
「你知道錢叔在哪嗎?」
「他不上班也在殯儀館,麗蓉的事我比他清楚,你們想了解什麼情況就問我吧!」
可芸與芮雪相視皺眉,沒想到錢伯辛居然整日待在殯儀館。
杜晨還沒轉動鑰匙,門鎖就被人從裡面打開,一個鬍子拉碴的男人扶著門,呼出一嘴酒氣。
「你們幹什麼?鑰匙從哪來的?」
「我們是警察,你是錢伯辛吧?」
「警察……」男人楞著眼睛掃視杜晨和鍾念,「你們找我做什麼?」
杜晨微微笑道:「錢師傅,你今天好像不上班吧?」
「我上不上班關你什麼事?」
「嗬嗬,錢師傅,你認識一個叫林晨東的人嗎?」
「不認識。」
「那你聽說沒有,昨晚松竹園死了一個人。」
「殯儀館哪天不死人!」
「我說的不是正常死亡,昨晚有人在松竹園被謀殺了!」
「謀殺……」錢伯辛愣了一下,很快醒過神來,「你們是刑警隊的?」
「是的,我們是市局刑警隊二中隊探員。錢師傅,四年前你的女兒遇害,警方發現她的遺體時,她左耳佩戴的耳釘不見了,你還記得那枚耳釘的樣子啊?」
「你,你們重新開始調查麗蓉被殺的案子了?」
「是的。昨晚在松竹園被害的男人叫林晨東,我們檢查他的住所,在他床底下的收納箱裡找到一枚耳釘。與你的女兒留下的那枚耳釘非常相似。」
「相似?」錢伯辛兩眼瞪得渾圓,眼白布滿了血絲。「林晨東怎麼會有麗蓉的耳釘,難道他是殺麗蓉的兇手?」
「錢師傅,昨晚你在殯儀館嗎?」
「在,昨晚我就在這睡的。」
「晚上十點半,你出去過嗎?」
「怎麼,你懷疑我?我根本不認識什麼林晨東!」
「我只想知道,你昨晚出去過嗎?」
「出去過,吃完晚飯我去後山涼亭坐到十一點才下來。」
「為什麼那麼晚才下來?」
「我這半年每天都是十一點下來睡覺。」
「你不想別人知道你住在休息室?」
「嗯!」
「白天也沒人來休息室嗎?」
「隔壁就是焚化室,誰願意來這住啊!」
「可你……」
「我不怕那些玩意,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你真的不知道,昨晚松竹園死人了?」
「沒人告訴我。」
「你一直在睡覺?」
「嗯,迷迷糊糊聽到門外有動靜,我才醒過來。」
「你不回家,那吃飯怎麼辦?」
「餐廳每天都有人家辦酒,吃飯還不好解決嗎!」
在杜晨眼裡,這錢伯辛也算是個奇人了。有家不回,每天睡在焚化室隔壁,吃飯也是在喪家辦的酒席解決,這日子過得看似滋潤,卻不知蘊藏了多少心酸。
休息室的面積不到十個平米,一張單人床靠牆角擺放,窗戶下面是個兩抽桌,左側牆邊有個水池。床下有隻布滿油跡的電磁爐,兩抽桌下面碼放著二三十個酒瓶。有些已經空了,有些酒瓶還沒開過。
杜晨早就聽說,喪家送親人遺體來火化的時候,會給火化工帶一瓶酒一盒煙,有的還會封個紅包。看到兩抽桌下的酒瓶,就知道錢伯辛平時沒少收人家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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