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八章 妥協(2/2)
姬天罡眉頭微皺,「並宗?」
「不錯,滅魔之戰後,各地宗派實已不聽御仙宗號令各自為政,邢子驤藉口天下動盪,庶民無有安日強行將各洲所有宗門都併入御仙宗門下,並設立天賜府加以管控,如今這個天下早已是御仙宗一家獨大了。」
「這可不像是黃麟神君這等謙和之人做出來的事。」
「人是會變的,更何況」天市搖了搖手中的信紙,「知人知面不知心,你怎麼知道邢子驤到底是什麼樣的人。」
說到其他人或事,天市與姬天罡這兩個恩怨難分的人倒也可心平氣和地計議論理。得到了師父手書這等關鍵的信物,天市也算是不虛此行,接下來在鳴器山盤桓了兩日,待到姬天罡確定周圍沒有人潛伏盯梢後,便準備動身離開了鳴器山。
兩日來,天市並未再逼問師父之死的細節,姬天罡也很默契地將滅魔之戰排除在了話題之外 ,他們演法、論道,時間又仿佛回到了從前,只是身上背負的不再似從前般輕鬆安逸,身前陪著他們的也從師父變成了江望舒。
師兄弟二人也為是否讓江望舒入世爭執了很久,在姬天罡的再三請求下,最終各退了一步,天市同意帶江望舒一起離開,但江望舒不得攜帶太一神劍。
「你為什麼這麼想讓江望舒離開鳴器山,在你身邊對他的修行來說不是更加事半功倍麼?」天市不解道。
姬天罡嘆了口氣,「你也看到了,我這個徒弟雖然年歲二十有餘,但心智並不成熟。我能教他的不過是最簡單的德行之規、修行之法,然而為人處世的分寸,證道求仙的艱辛卻不是我三言兩語便能說清講明的,這得靠他們自己去體會領悟。鳴器山雖固若金湯,但卻也是座牢籠,裡面的弟子就像羔羊般人畜無害,天真無邪,有我在,沒人能傷害得了他們,但若有朝一日我去了,誰又能代替我守住這千秋基業呢」
「話雖不錯,可他畢竟是你的親傳弟子,現在眼見亂世將至,你就放心讓這麼個愣頭青入世闖蕩?你覺得他準備好了?」
「師兄說笑了,你我,包括那些年一起修行的師兄弟,哪一個不是從亂世中的死人堆里爬出來的?不都是從猶豫到堅定,從熱血到麻木,誰又給過我們準備的時間?」
「呵,真想不到這話是從你嘴巴里說出來的。」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可要是有的選,又有誰不想做那遨遊天地間的逍遙神仙呢。」
天市默然,繼又不帶著一絲感情地說道:「醜話我先說在前頭,江望舒我可以帶下山,但是,今後的一切得靠他自己去闖自己去悟,我不可能帶他去神隱,不合規矩,我也不可能跟在他屁股後面暗中保護他,神隱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是福是禍,是生是死,全看他自己,若是有了什麼意外閃失,到時候你可別怪我。」
姬天罡點點頭,「他個人的緣法需得自己去摸索,我沒意見,再說」他眉間一翹,似笑非笑地說道:「你可別小看我這徒兒,來日,他必能站在峰頂,以一劍號令萬劍,盪盡天下濁。」
天市看著不遠處正奮力將一床被褥往行囊里塞卻怎麼都塞不進去的江望舒嘆息了一聲,「他真有你說得一半好就燒了高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