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同根相殘(2/2)
這個清軍的身材高大,一看就不像是南方的兵。
「你是漢人?還是韃子?」
那人抬頭看了一眼李嗣興,見是一個小將軍,語氣平靜地說道:「俄是漢人。」
李嗣興的口音受到今生的影響,帶著一點陝北味兒。
不過沒有這個清軍的口音純正。
「陝北的?」李嗣興用關中話問道。
「是了呢。」那漢子臉上終於有了一點點神采。
還是一個蠻有氣節的人呢。
「陝北哪裡的?」李嗣興繼續問道,聲音也變得溫和起來。
「慶陽府的。」那清軍的俘虜見到李嗣興沒有一點膽怯,也沒有刻意地迎合。
「不錯,不錯,俄是延安府的,算是老鄉了。」李嗣興道。
「慶陽的,怎麼跟了吳三桂?」李嗣興又問道。
「俄家裡沒吃的了,跟了平西王,能拿到安家銀子,家裡人能活命。這位將軍,平西王對俄們有恩,還請您不要羞辱他。」
這個該死的世道,給口飯吃就是讓人賣命的恩情。
李嗣興又問了幾個降軍,原來大部分都是陝西的兵。
李嗣興是清除的,在清廷的早期,陝西綠營算是比較能打的一支。
畢竟多年的農民戰爭,將陝西一地掃了一邊又一邊。
最後能夠活下來的,哪一個不是經過優勝劣汰的。
這些都是自然選擇出來的優秀兵源。
更加諷刺的是,自己這邊的老兵也大都是出自陝西。
這個諷刺的世道,讓一群陝西人跑到了偏遠的滇雲地區來互相廝殺。
「維良叔,不要對這些俘虜太過苛責。唉……」李嗣興長嘆息一聲,對竇名望的副將李維良說道。
「是,世子。」李維良剛才也聽到了李嗣興跟那個清軍士兵的聊天。
李嗣興接下來又轉向那些俘虜說道:「諸位清軍的弟兄,我希望你們能夠好好配合,不要有人試圖逃跑,咱們都是漢人,咱們漢人本不該打漢人,讓咱們自己江山給韃子做。那些韃子入關之後,占了最好的土地,八旗子弟不用生產,每月都能夠得到供養,這些都是咱們漢人的血汗。」
「我知道各位跟著吳三桂干,也是為了自己的家人有口飯吃。但是咱們的都是堂堂七尺漢兒,要吃也吃人飯,韃子的狗糧再好吃,也是狗糧。我希望大傢伙利用這段時間想想。」
「你們以為咱們明軍為什麼要退出昆明,退出永昌,就是為了消滅你們這支清軍。現在我們做到了,卓布泰手下的韃子就在你們的前方,他們距離滅亡已經不遠了,而你們的平西王自己帶著幾十人跑了。」
「接下來,我們會反擊回去,那些丟失的土地都會拿回來。我希望你們好好想想,是跟著那些被俘虜的韃子一輩子做苦力,還是跟著本世子一起堂堂正正做一回漢兒。」
沒有想像中高聲呼應。
不過有很多清軍俘虜低下了頭顱。
「這裡交給你了,維良叔,不管我們自己的傷員,還是清軍的傷員都儘量救治吧。尤其是這些清軍的漢兵。」李嗣興又對李維良說道。
「世子殿下,您放心好了,老李知道該怎麼做。」李維良是一個忠厚的副將。
「穿插營的弟兄,還能戰否?」李嗣興對著自己身後穿插營新兵問道。
他的手下有五分之四的人都算是新兵。
李嗣興用以老帶新的方式,一隊老兵配三隊新兵。
這些新兵,其實也在軍中多年,只是他們一直都是炮營的苦力搬運工。
現在他們見過血了,仿佛是打開了封印在身體裡的戰鬥本能。
一個個戰意洶湧。
「戰!」
「戰!」
他們用最簡單的詞語回應著李嗣興的召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