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典史劉安（1/2）

李嗣興覺得個時代的人應該都是那種麻木、愚昧、貧窮、骯髒不講衛生的樣子。

就像是那些古老的黑白膠捲或者是那些抽象的水墨畫中描述的那樣。

流民更應該如此。

他原本已經準備好親眼目睹那些悲慘而讓人同情的一幕幕。

比如某個女人為了半塊餅子出賣自己的肉體。

為富不仁的士紳做著欺男霸女的勾當。

普通的百姓為了活命做出易子而食這樣泯滅人性的事情。

最起碼也是那種人人餓得用一根粗麻繩使勁地勒住自己的小腹。

通過擠壓來減輕胃部的蠕動，從而減輕飢餓感。

李嗣興帶著李本忠幾人，沿著山道走了幾分鐘的時間。拐過了一道拐口。

終於看到了這群跟著他的流民。

這是流民？

李嗣興的第一反應是詫異。

這些人的穿著都很陳舊，大部分都是那種還原本色的粗布或者是麻衣。

但是跟李嗣興想像的不一樣。

這些人並不麻木，也不混亂。

在狹窄的山道兩側，這些流民二三十人簇擁在一起。

他們在山道旁的灌木叢中清理出一塊地方，然後一群人圍著火堆。

每一個火堆上都燒著一鍋東西。這些鍋各式各樣，有陶鍋，有鐵鍋。

鍋裡面不知煮了什麼，遠遠的，李嗣興只能看到表面上漂著的一層綠色的菜葉。

這樣由人圍成的圈圈一直延伸到李嗣興的視野盡頭。

「狗叔，這是流民嗎？」

李嗣興覺得狗叔叫著也蠻順口的，李本忠也聽得舒坦，這個稱呼就這樣定了下來。

「不像，這他娘的比軍伍還整齊。」李本忠呆愣愣地站在原地，也被眼前的景象給驚呆了。

靠得近的百姓已經發現了這個穿著錦衣的貴公子。

他們都知道能有精兵保護的公子哥，當然是哪個王侯家的。

這些穿著粗布衣服的百姓趕緊向貴人跪了下來，一個個將頭牢牢地埋在地面上。

就像是一隻只受驚的鵪鶉一般一動不動。

這些人中有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孩子。

那些女人中，沒有李嗣興想像中的古裝美女。

有些女人懷裡的孩子很小，但是她們那褪了色的粗布衣服包裹下的身體卻像是個老嫗。

所有人都是黝黑的皮膚。不是他們本來就黑，而是那種長期在太陽底下暴曬的黑。

除了小孩以外，成年人的臉上大都布滿了皺紋。

李嗣興在看他們，但是沒有一個人敢抬頭看李嗣興。

這些走在最前面的似乎都是平民，其中以青壯居多。

李嗣興倒是沒有看到一個穿著青衫的讀書人。或者是一個身著華服的士紳地主。

他知道這些平民見了他估計連話都說不出來。

他本想學著自己印象中的大人物那樣，上前去將那些人扶起來，噓寒問暖。

上演一出愛民如子的戲碼。

正在這時，東邊的道路盡頭，終於有一個身著青衫的高大中年男子向自己跑了過來。

這在因為李嗣興出現而突然安靜下來的環境中顯得那樣的突兀。

那人身上穿著一身青衫，似是文士，但是身形像個武者，並非官員。

突然間跑過來一個人，李嗣興身邊的龍虎熊豹四大僕從都將右手抓向了身後的直刀刀柄。

李本忠身後的刀牌手中也有兩人將大盾立在了李嗣興的兩邊，但是並沒有將李嗣興完全擋住。

好在那人在十餘步外就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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