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山壓回三百年(2/2)
他已經在這大山中逃了半個多月。
早在去年年底,韃子就進了雲南,先拿下滇京城,又拿下永昌府,追得明軍到處跑。
永曆帝早已經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這傢伙跑路的本事兒在老朱家可以排到第一。
天子守國門在他這裡就是一句空話。
大家都在跑,都在往山里鑽。
進入了大山就像是進入了迷宮,人全都跑散了,人心也散了。
李嗣興畢竟是堂堂世子爺。現在還能夠受到優待。
不過他知道,要是被韃子抓了,他就是那個第一個被開刀的。
永昌府已經滇西南最後一個直轄的州府。
成為這樣一個大明的親王世子確實沒有什麼好高興的。
況且,現在的李嗣興還跟李定國率領的大部隊走散了。
父親,兒子?雖然擁有雙重記憶的李嗣興會感到彆扭。
但是想到一筆寫不出兩個「李」字,李嗣興也就釋懷了。
李嗣興喜歡征服大山,但是大山實際上對每一個人都是公平的。
明軍在亂跑,韃子也在亂追。
此時的永昌府城治所在保山縣,也就是後世的保山市市政府所在地。
而李嗣興梳理了自己現在的記憶。知道他們現在是要往騰越衛去。
騰越衛就是後世騰衝,這裡在後世雖然是保山下面的一個代管的縣級市。
但是你從昆明到保山可以坐火車,要從昆明到騰衝,就必須得坐飛機了。
大名鼎鼎的騰衝駝峰機場就是削平了兩座山峰修建起來的。
一個縣級市要有自己的機場,不是炫富,而是無奈。
由此可以想像一下,兩地之間到底有多少的大山。
這裡已經靠近橫斷山脈的核心位置,通過地殼運動的摺疊,不僅僅形成一座座大山,還行成了洶湧的怒江,當地人也會叫它潞江。
怒江的「怒」就是憤怒的怒。
但是當你站在江畔,就會覺得她像一個發現丈夫出軌而暴怒的女人。
那洶湧的江水像極了女人發怒時連珠炮似的質問……
當你站在怒江邊上就會發現自己的渺小。
這裡的山難行,水難渡。
李白的行路難,到了這裡都要稍顯遜色。
前世的李嗣興曾經坐飛機從昆明到騰衝。
那是白日裡的飛機,他的運氣很好,天空萬里無雲。
從上帝視角看去,兩地之間的大山就像魚鱗一般整整齊齊,或者說是密密麻麻。
李嗣興此時不是在飛機上,不是在天上,而是在大山之中。
他現在覺得在飛機上的時候,自己肯定是被眼睛給欺騙了。
從天上看下來,這山是那麼的整齊。
只有身處其中,才能夠體會到這些山他娘的長的太不標誌了。
一個個形態各異,七扭八拐。要是沿著山谷間的狹道行進,似乎永遠也走不出去。
剛出永昌府的時候李定國的身後跟著不下十萬人。滇中百姓都知道晉王仁義。
這些人中有晉王手下的士兵,更多的是一些平民百姓。
李嗣興因為身體不適一直坐在滑杆上,跟著中軍撤退。
但是韃子的追兵很快就咬上了這支明軍的主力。
驍勇超逸,寬厚仁慈的晉王殿下帶著自己的親兵主動殿後。
李嗣興被裹挾在百姓的隊伍中逃進了西邊的大山。
那時候他剛剛被李華附身。
作為一個身體虛弱的少年,他什麼都做不了。
他甚至都無法自己下滑杆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