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二章人不為己天誅地滅（2/2）

「陛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陛下這次已經賺的夠多了，收手吧。」楊廷和嘆了一口氣，何必呢，鬧到最後大家都不好收場，完全沒必要的事情。

「呵呵，錢哪有多的，再者說了，這是朕的錢，朕只是拿回自己的錢而已，楊閣老，你這個思想很不對啊。」朱厚熜打趣了兩聲。

「陛下，您想清楚了，這會引起怎樣的騷亂？」楊廷和目光嚴肅的望著陛下，他也沒有說一定讓陛下收手，找一個平衡點是最好的。

朱厚熜有些不高興，面露不悅，「楊閣老，我的大閣老，是朕想要他們的錢麼，是他們想賺朕的錢，計算我現在讓嚴嵩收手，你覺得他們會收手麼，朕一旦把這個市場讓出來，到時候他們就會利用手裡的存貨，賺更多的錢，怎麼的，朕就一定要讓著他們？」

朱厚熜感覺這麼多天愉悅的心情都被打破了，搞什麼呢，怎麼滴，朕賺錢就犯法啦。

說實在的他已經賺了不少了，一億兩白銀應該是差不多了，的確很多，夠他用好長時間了，但是這個市場還有，他不賺，那這些錢被誰賺去了？不言而喻，他憑什麼要讓？

楊廷和也看出了陛下此事的不悅，這事放誰身上也都是這樣的，到手的錢，憑什麼要讓，但陛下畢竟不是一個商人啊，他是真龍天子，得為天下萬民所考慮啊，一旦經濟出現大的動盪，受苦的還是平民百姓啊。

「老臣並無此意，只是希望陛下不要趕盡殺絕，多少給予富商們一點活路。」楊廷和的語氣也軟了下來，他也知道陛下說的有道理，但是沒辦法啊，這些富商可不僅僅是富商而已，他們身後都有強大的家族以及聯合體，到時候一旦鬧起來，可就不好收場了。

「呵呵，楊閣老，你年紀也不小了吧，當了多少年官了？」朱厚熜沒有多說，反而是將話題轉到了楊廷和身上。

「老臣十二歲中舉，成化十四年，十九歲的時候中進士，授翰林院檢討，如今已有四十餘年了。」歲月不饒人啊，他也是歷經三朝的元老了，這官場上的爾陰我詐他見得太多了，甚至如今都有些厭倦了。

「是啊，四十多年了，但是楊閣老貌似對人性的認知還不夠清晰啊，就算朕明確的告訴他們這裡面有詐，他們依然會往裡跳，你以為朕禁銷他們就不會怪朕啦，那時候恐怕才是真的恨朕吧，他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而且朕確實沒有逼著他們賣，買賣買賣，都是自願的，被人又能說什麼呢？」

朱厚熜站起身，人心這種東西是無法揣度的，他退一步那些人就會進一步，沒有撤退可言，他們在賭，賭青黴素的產量不多，賭很難找到替代材料，只不過從一開始他們的方向就是錯的，也就是從一開始他們就註定要輸。

也就是輸多輸少的問題，但這東西就跟賭博一樣，在還沒有開出勝負之前，所有的賭徒都抱有僥倖心理，萬一，萬一我賭贏了呢。

商人，特別是一些比較有名的商人，都有著自己的自信，不然他也沒有辦法積累起巨大的財富，當然了，肯定有人心生不滿，但是應該沒有楊廷和說的那麼誇張，起碼，這是正常的商業手段，自己跳進去的，怪不得誰。

「陛下真要如此？」楊廷和也看出來了，陛下這是要鐵了心了，打算一次性解決未來的開銷問題，何苦呢，如果慢慢來的話，其實陛下也不會缺錢花，那些富商也能接受一些，但陛下非要這麼直接殺雞吃肉，會讓很多人受不了的，難免會產生一系列極端的做法。

「不是朕要如何，而是事已至此，收手也是無用，再者說了，你怎麼就覺得朕會輸呢，你個老傢伙，要是覺得朕一點把握都沒有，也不會放心楊慎在朕這裡干吧？」朱厚熜乾脆也就說開了，大家都不傻，也沒必要藏著掖著的，楊廷和表現的已經很明顯了，兩不相幫，誰成了他都不會有什麼損失。

如果朱厚熜出了什麼意外換了新皇帝，他照樣是首輔，如果他贏了，到時候直接推下去，有楊慎在，他楊家也不會有什麼損失，打的一手好算盤。

楊廷和笑了笑，輕聲道：「臣也老了，活不了多少年了，總要為子孫後代計。」

「是啊，畢竟人不為己天誅地滅，說真的，朕沒有怪你，甚至跳脫的那些人，畢竟沒有他們，朕也做不了這皇位，但是不怪罪不代表你們可以留下來，畢竟朕現在是一國之君，這樣的人，於國無益，這事你就不要摻和了，這段時間不要回家了，就在內閣呆著吧，你的生活呂芳他們會照顧好的。」

屁股決定腦袋，坐在上面位置上就要有什麼樣的想法，楊廷和有楊廷和的想法，他有他的想法，楊廷和不想摻和那就不要摻和，在內閣呆著就是了，避免紛爭。

現在他手裡有戚景通的二十萬大軍，那些人再跳脫又能幹什麼呢，無非是些跳樑小丑罷了。

「多謝陛下。」楊廷和看事已至此，多說無益，雙方想比劃比劃，那就試試吧，反正他就窩在內閣了，有事也都別找他。

「行了，下去吧，回去準備一下。」朱厚熜擺了擺手，如果楊廷和還年輕，朱厚熜必定要爭取一下，可惜啊，年紀大了，就算爭取過來也沒什麼必要，幹不了多少年了，還不如穩定發光發熱。

「老臣斗膽，想問問小兒近況，小兒究竟是在幹什麼？」楊廷和沒有急著走，反而問起了兒子的近況。

「哦？怎麼的，楊慎最近沒回家啊，這傢伙，改天朕說說他，哪有不回家的，工作再忙，也不能這樣啊。」朱厚熜忍不住笑了笑，說道楊慎，自己手裡有一批丹藥，看來得找他一下，練了這麼多，總不可能全是廢丹吧。

「小兒倒也回家，只不過對於工作的事情那是絕口不談，老臣也不會問，只是在陛下這裡，老臣還是想問上一句的，畢竟為人父，總歸放心不下。」楊婷和笑了笑，搞得神神秘秘的，不過從仙藥的產生就能明白，楊慎做的事情不同尋常。

「哈哈，他在推動大明朝的蛻變，可以說十個你也比不上他做的事情，只要一切順利，楊慎所做的一切，至少延續大明三百年的國運，那時候，他就是大明不朽之功勳。」

開玩笑，不只是大明朝，那是要銘記在世界的歷史之上的，前世誰誰誰發明了電燈，誰誰誰發明了蒸汽機，這都是被歷史所銘記的，楊慎做的不比他們要強多了，這是推動世界的進程，當然了，世界跑得有多快，還是得看我大明。

「陛下莫要框我。」楊廷和表示這餅太大了，我吃不下。

「我框你作甚，算了算了，說了你又不信，那你就好好的活著吧，會有那麼一天的。」朱厚熜也沒指望這個老傢伙聽到這個納頭便拜什麼的，這不現實，他也就是感慨一下而已。

「如此，老臣便告退了。」楊廷和也不再多說，後面就要住在內閣了，得回去收拾收拾東西，雖然沒有家裡那麼舒坦，但是勝在安靜。

送走了楊廷和，朱厚熜摸了摸下巴，說實在的，楊廷和說的也沒有錯，不得不防啊，京城肯定不會出什麼亂子，但是下面呢，下面可就不好說了，到時候大明亂起來了，不利於他後續的計劃呀。

「呂芳，傳戚景通。」想了想，朱厚熜還是決定坐一手準備，但在此之前，他要看看手裡的牌怎麼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