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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8章 《田園風光三十六式》(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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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伯要來?太好了!」楊業明直接激動的站了起來。

「有您在這兒,他肯定得來!您要在手書一封,那元伯先生恐怕會抱怨我把巡迴展安排在七月,時間隔得太長。」張俊平玩笑的說道。

他也看出來了,眼前這位雖然是地道的溫州人,可也是個性情中人。

不是性情中人,也不會破家敗業給國內捐款捐物,支持抗戰了。

「哈哈!

好!老何,拿紙筆來!」楊業明也是個急性子,直接對門口喊道。

「老爺,筆墨準備好了!」不一會,短衫老人捧著筆墨紙硯走了進來。

先把氈布鋪到八仙桌上,才又把宣紙鋪到氈布上面,然後站在一側開始研墨。

等老何研好墨,楊業明才拿起毛筆,占足墨,揮筆寫了一封言辭懇切的信。

張俊平在旁邊看了,暗道:怪不得和啟功相交莫逆,原來兩個人都擅長書法,並且梅蘭竹菊各有千秋。

「有點方為水,空挑卻是言,綿頭無左畔,辵(chuo)遶(rao)闕東邊·········楊老的這筆草書,深得王羲之的草書精髓啊!」張俊平鼓掌稱讚道。

「一筆拙字,讓小友見笑了!」楊業明把毛筆放下,結果老何遞上來的毛巾,擦了一下手,笑著說道。

「楊老這字,開宗立派也是夠格的!

等回頭,還要求楊老幾幅墨寶,拿去巡迴展上當鎮展之寶!」張俊平笑著恭惟道。

「可不敢這麼說,我也就是沒事的時候,喜歡寫幾筆,身在異國他鄉,也唯有寫寫毛筆字,提醒一下自己的根在什麼地方!」楊業明搖搖頭,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

身在異鄉為異客,這種滋味肯定不好受。

整天把人權掛在嘴上的西方政客,搞起種族歧視來,一個頂十個。

華人在國外,連二等公民都算不上,只能算是三等甚至更低。

當國家不強的時候,他們也唯有報團取暖。

等到國家強盛了,他們的日子才會稍微好一點。

「以後會好起來的!咱們的根會越來越健壯發達!」張俊平十分肯定的說道。

接觸的人越多,經歷的事情越多,張俊平的思維模式也在逐漸的轉變。

這也許就是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濟天下吧。

兼濟天下,並不是說把自己的錢拿出來,分給天下人。

而是一種思維模式的轉變,以前想著怎麼賺錢,怎麼把自己的小日子過的舒舒服服的。

剛穿越過來的時候,張俊平想著攬盡天下好物件,把眼睛看到的,耳朵聽到的古董都收進自己的博物館空間。

慢慢的,張俊平感覺,這種想法太過狹隘,這絕對不是隨身博物館存在的意義。

也許,讓一項項原本將要消失在歷史長河的傳統工藝,重新煥發光彩,獲得新生,才是隨身博物館存在的意義之所在。

「小友,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道可否留下墨寶?」楊業明制止了老何的動作,笑著看向張俊平。

以文會友,自然要各自展示一下技藝。

剛剛楊業明的草書信函,算是展示了自己的書法,現在輪到張俊平展示。

「好!那晚輩就獻醜了!」張俊平也沒有矯情,僅僅靠拜帖上的那幾十個楷書,不足以贏得尊重。

聽到張俊平的話,老何很麻利的在八仙桌上鋪好宣紙。

張俊平拿了一支大號的狼毫,占足墨,也不舔筆,直接抬筆作畫,任由墨汁滴灑在宣紙上。

勾勾點點,運筆如刀,不一會,一座高聳如雲的山峰就出現在宣紙上。

這是一座獨立的山峰,傲視獨立,直插雲霄,朵朵白雲在半山腰飄蕩,白雲和峰頂的白雪,交織在一起,高高的山峰被隱藏起來。

這是楊業明的角度,看到的畫上的景象。

在老何的角度,看上去,張俊平畫的是一株參天大樹,雲霧在樹幹半腰的地方飄蕩,繁茂的枝葉,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然而,在張俊平的角度,他寫的是一個字,一個大大的根字。

畫完之後,張俊平又換了一支中號的狼毫,開始題詩。

灞原風雨定,晚見雁行頻。

落葉他鄉樹,寒燈獨夜人。

空園白露滴,孤壁野僧鄰。

寄臥郊扉久,何年致此身?

己未年戊辰月己未日贈楊業明老先生。

張俊平。

「好!好一座聳立挺拔的山峰,氣勢逼人。

小友這筆草書,實在是讓老朽汗顏啊!

老朽學王羲之沒學到一分本事,小友學的董其昌卻是得到神髓。」楊業明大聲稱讚道。

老何聽了楊業明的話,有些驚訝:老爺這是眼花了?這明明畫的是一棵參天大樹,怎麼愣說是山峰?難得這裡面有我看不懂的東西?

應該是這樣!

老何暗自琢磨著,也沒敢吱聲。

張俊平也沒有說破,只是謙虛的苦笑道:「楊老過譽了,正所謂成也蕭何敗蕭何。我這學的太像了,也不是好事。

蘇黃米蔡,邢張米董,我學了個遍,可就是沒有自己的東西。」

「哈哈!小友,莫要著急,你這個年齡,能把前輩書法家的字,模仿到這個程度,已經是天賦異稟。

隨著時間閱歷的增加,總有一天你會突破前輩書法家的束縛,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字體。

到那時,你就是近現代歷史上第一位書法宗師。」楊業明大笑道。

「您過獎了!」張俊平只是謙虛著。

切磋了技藝,雙方更加熟絡起來,老何把筆墨紙硯撤下去,重新泡了茶,入座說話。

兩個人都是見識淵博的人,聊起來更加的投機,在楊業明家裡聊了很長時間,又在楊業明的挽留下吃了中午飯,才告辭離開。

張俊平騎著自行車,悠哉,悠哉的行駛馬路上。

那邊,送走張俊平之後,楊業明感慨一句,真是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強。

「老何,剛剛張小友的那幅字畫放在哪裡了,我再欣賞一下!」楊業明想到張俊平剛剛的字畫,一時來了興致,對管家老何吩咐道。

「老爺,剛剛那幅字畫我放在了書房裡,準備一會拿去裝裱起來。」老何躬身回答道。

「哦!我先欣賞一下,再拿去裝裱!白石先生後繼有人啊!

這張小友年紀輕輕,繪畫的功勞已經不弱於白石先生。」楊業明羨慕道。

進了書房,楊業明拿起已經捲起來的字畫,小心翼翼的打開。

「啊!」楊業明一下愣住了,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把字畫放到桌子上,揉了揉眼睛,再次睜眼去看。

「這········

老何,你確認是這幅字畫?」

「是的老爺,您書房裡,就這一幅沒有裝裱的字畫。」老何肯定的點點他。

楊業明皺著眉頭想了好一會,突然想到那個傳說,把畫放到書案上,自己轉到另外一側去看畫。

紙上的圖案又變成了高聳入雲的孤峰。

楊業明強忍著心中的驚訝,又轉了一個方向,畫上的圖案赫然變成了一株參天大樹。

橫看成嶺側成峰!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

原來傳說是真的!

想明白了一切,楊業明苦笑著搖搖頭:「丟人嘍!老何,今天老爺我丟人可是丟大了。

可笑,我之前還在暗暗嘲笑這張小友,和他師爺白石先生一樣,不懂詩文。

這古詩和畫上的圖案不搭對。

如今,看來,見識淺薄的是我自己。」

感慨一番之後,再次回到正面,盯著畫上大字,眼圈突然紅了起來。

「根!

好一個根字!

老何,我們都是無根之人啊!」說著楊業明潸然淚下。

張俊平一個根字,寫到了楊業明的心窩子裡。

他父親本是一位秀才,被人陷害裝到船上,變成了十八萬勞工之一,是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

好不容易熬到戰爭結束,因為在戰場上表現好,被總統頒發了勳章,這才在巴黎站住腳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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