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暗流涌動(二)(2/2)
商家和酒店的老闆幾乎高興壞了,財富女神的信徒們不知疲倦的工作,歌聲和狂歡徹夜不止,各種選秀類節目在愛菲都各個角落的魔晶投影上輪番上演,一個個閃亮的新星被製造,被遺忘,被取代。
這一天夜晚,千辰和伊維特照例離開居住地,想出去散步,但剛剛走出街道,他們就被街上龐大的人流和堵了回去。
所有餐館此刻都是爆滿,沒能走太遠的伊維特也聯繫不到什麼送餐的飯店,只好和千辰回到居所用了點昨日剩下的殘羹冷炙後,便去休息了。
本來千辰照例該直接去睡覺,等待第二天的見面,但今晚,千辰感到一絲異常,一絲來自心臟異常。
距離他上次使用清冷之水已經過去了很久,再加上往三陽灣走了一趟,受到了那隻巨型金烏的共振。這些天,千辰一直都覺得背後的燒灼感很嚴重,只有在聽著那些吟遊詩人歌聲的時候,他才能短暫克制背後的燒灼和混亂。
可此刻,愛菲都里充斥著各種各樣的聲音,這種混亂比起那隻瘋癲的金烏來說有過之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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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時分,由于思緒混亂,千辰有些記不清自己是誰。
恍惚間,他覺得自己既是309,又是巳08,甚至有時候又變成了未77,三陽灣的記憶不斷在他思維中重複翻滾。
大概到了三更半夜的時候,這種狀態開始越發劇烈。窗外的煙花燃放個不停,千辰翻來覆去的扭動,過往的記憶一次次在他腦海中閃回。
突然,有明滅不定的火光出現在他視線中,他悚然一驚,坐起身來。原來是身下的被單突然燒了起來。
千辰勉強集中了一些意識,他暗道不妙,當下顧不得其他,翻身起床,匆匆推門離開自己的房間,向伊維特的房間走去。
跑著跑著,他就感覺不對勁了,抬起手臂一看。
手臂上的血管中,鮮血正在不斷蠕動穿行,弄的血管高高凸起,密密麻麻如蠕蟲一樣爬在他手臂上,完全不受控制。
千辰心臟停跳了一拍,還未來到伊維特門口。
沸騰之血便毫無預兆的炸裂開,極速擴大的十字傷疤從他後背燒到胸口,燃燒中,巨大的眼球在千辰後背旋轉擴散,他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在地面上寂靜的熊熊燃燒。
灼熱的高溫讓千辰幾欲瘋狂,他耳朵貼在地板,隱隱約約中,他似乎聽見伊維特房間內有低聲自言自語的禱告聲:「聖樹啊聖樹...
那些低語神秘非常。
令千辰短暫失神。
而後,巨大的灼熱之力再度湧上大腦。
千辰重新感到了和三陽灣相似的混亂感,他打了個哆嗦。
他知道,如果再任由火焰燃燒下去,他很快就將重新忘記一切,大主教也好,教堂也好,達達島也好,伊維特也好,乃至他自己,都將被火焰完全吞噬,直至變成永無止境燃燒的怪物。
千辰跌跌撞撞爬起身,不管不顧的撞開伊維特的房門,站在它的房間內。
房間內的伊維特發出一聲尖叫,它赤條條的站了起來,它怎麼也沒想到自己在例行禱告之際會有人闖進來。
而看見闖進來的人後,它更是驚懼的捂住嘴巴。
那是一個全身都燃燒在在火焰中人影,從外形上來看依稀是千辰。只是那張俊美的臉已經被燒黑了,五官全部都是高熱橙色的空洞,臉龐和脖子上,青筋暴露,密密麻麻的蠕動穿行,他歪歪扭扭的站在門口,被貼著的門把手化作鐵水,嘶嘶的滴落在地。
高溫扭曲了空氣,屋外的愛菲都燃放起快樂的煙花,和那團火光交相輝映。
光芒照在伊維特臉上,它只感到無比的恐怖,於是目光一轉,看向床頭的長短刀,縱身撲去。
由於燃燒,千辰此刻已經什麼都看不清了,伊維特在他眼裡只剩下了一個白影,他衝過去,還沒等伊維特碰到刀柄便把它撲倒在地。
灼熱的高溫讓伊維特扭動尖叫起來,它的體表浮現出淡綠色的犰狳虛影,勉強將那可怕的溫度隔絕了部分,但那剩餘的高溫依然讓它無法忍受,它掙扎尖叫道:「你發什麼神經!放開我!!快放開我!!」
千辰撲在地上,手指按著地面,用嘶啞的聲音說道:「水...
伊維特大罵道:「要水地下湖區全是水!!無望海里也全是水!!你別問我要水!!我沒有水!!」
「水!」
血液咕嘟嘟的沸騰,千辰異常著急,他焦急的重複。
「給我水!」
伊維特哪裡不知道他在說什麼,可想到那個清冷之水的作用,它怎麼捨得將其交給對方。
見伊維特毫無反應,千辰抓著伊維特的後背就把它拎了起來,活生生將它抱住,用異變的嘶鳴在它耳邊嘶吼道:「把水給我!!」
這下,伊維特再也顧不上其他,它只覺得自己掉進了無邊無際的火焰熔爐,那灼熱的溫度幾乎讓它連呼吸都不敢,它大聲說道:「你放開我!放開我!我這就給你去拿清冷之水!!」
千辰猛的鬆開胳膊,伊維特一下沖了出去,沖向了短刀,千辰則用力抓住了它修長的腳踝,令它無法輕舉妄動。
伊維特吃痛發出尖叫,腳踝瞬間被烙出了一個手印。
「瘋了嗎你!!」
它痛苦咒罵著。
「水...
千辰就像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一樣趴在地上抓住它的腳。
「你給我等著...
伊維特惡狠狠咒罵。
咒罵完,它單手一旋,一個小小的水晶瓶從虛空落入它掌心,它拔開塞子含恨對千辰嘴裡塞去。
水晶瓶落入千辰口中,清涼的氣息湧來。
還沒等千辰反應過來,水晶瓶便又被拿走了。
此刻,濃厚的涼意沖入千辰體內,他打了個寒顫,捂住了脖子,他跪坐在地板上,身上的火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熄滅了。嘶嘶的白煙從他毛孔和五官中冒了出來,好像冰水澆在烤紅的鐵塊上一樣。
涼意持續了十幾秒,千辰身上暴起的血管漸漸平息下去,冷白的皮膚重新從他血肉模糊的身上長了出來,速度快的驚人,甚至他被燒壞的眼睛,也在血液的蠕動中恢復正常。
伊維特站在千辰面前,看著這怪物一般的景象,收起被喝的只剩一點的水晶瓶,彎起被燒傷的腳踝,單腳跳著走到床邊,拿了件襯衫披在身上。
隨後它,將長刀從床上拿起,噹啷一聲拔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