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野祀(九)(2/2)
兩千度
三千度.....
空氣迅速扭曲。
好似在和天空的光芒交相輝印,天空那光點越明亮,地上的溫度就越高,一開始只是泛著紅光,但緊接著,地面咕嘟嘟的沸騰起來,四周的房屋上的木料開始燃燒,窗棱上的金屬也像蠟燭一般融化。
最下層的金甲武士覺察到不妙,那持續上漲的高溫超過了盔甲的附魔的承受界限,很快,青色的光芒便被橙色的光芒吞噬,在保護結界消失的瞬間,最下層的武士慘叫起來。
由於進退不得,後面人死死的抵住了他。那本可以保護他的盔甲在一瞬間化作了超級烤箱,將他活生生的蒸熟在了其中。
就連那財富女神花費重金打造的盔甲和盾牌也在這高溫中開始迅速變紅。
短短几秒鐘內,最裡層的武士便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在融化的盔甲內被燒成了焦炭。
滾滾濃煙和蒸汽從人堆中滾滾升起。
溫度傳導至最外層,完全無視了那厚重的防護,絲毫不受盾牌和人牆的阻攔,最外層的武士也察覺到異常,他們立刻放棄了誅殺計劃,放下盾牌扭頭便跑,可沒跑幾步,他們便再也跑不動了。
極燙的鏈甲手套讓他們難以忍受,他們猛的拽掉手套,卻發現手掌早已在高溫中遍布水泡,那水泡瞬間破裂蒸發,一雙紅腫的手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黑色乾枯的焦炭,焦炭在灼熱扭曲的狂風中變成紅色的碎屑,被風吹散。
如此一幕讓他們震駭張開嘴,想要呼救,卻無法發出聲音,究其原因,他們的聲帶早已被燒毀。
他們最後看著彼此,只能看見彼此接連跪坐下去,乾癟碳化的身體在狂風中變成星星點點的紅色燃燼。從厚重紅亮的盔甲中飄出,在空中形成無盡光點。
在那層疊包裹中,在那灼熱的高溫中,千辰已喪失了自我。
他只覺得自己在飛。
在高空中飛翔。
狂風呼嘯在他耳畔。
澎湃的血液如鼓點一般跳動。
越飛越近,越飛越近。
從高空中,他看見了愛菲都那正在打開的花骨朵。
此刻,那巨大花骨朵已經徐徐打開,在夜空下霎是美麗,只在花骨朵中心的魔晶投影內,姬莉雅被僭主推至舞台的邊緣。她的表情是如此驚恐無助,石頭的她此刻是如此柔弱。
一如那心底最柔軟的部分。
如此柔弱,如此...無用...
可如果不能為它服務,如太陽般宏偉的能量有何意義。
抽象的畫風,晃動的線條,大笑的僭主,沉默的伊維特,那成群結隊的衛士,以及......切斷的繩索,還有從高空墜落的小小人影盡收眼底。
巨鳥發出悲戚的嘶鳴。
朦朦朧朧中,千辰想到了那深夜中,璀璨奪目的藍色指甲。
「你一定要找到...道...」
那是未77最後的叮囑。
密集的金甲盔甲中,一道熾烈的火焰迸發出來。
它的溫度是如此之高,以至於撲在上面的金甲武士全部消亡,就連那金色的盔甲,也在高溫中變成鐵水,一點點融化。
推開成堆空蕩蕩的盔甲。
橙色的光點聚集的風暴中。
一個全身燃燒的橙色身影緩緩從溶解的盔甲和盾牌中站了起來。在他身後,沸騰的高熱的血線和高空的引力保持著某種平衡,不斷飛舞。
他的頭髮和眼睛在熊熊燃燒,肋骨和後背那巨大傷疤內的溫度幾乎呈現出刺目的白亮之色。就連他手臂上的鎖鏈,也被燒成了熾烈的亮紅色。
他站在地面,抬頭看著高處,在那日光的照耀下,漆黑的烏雲中,那正在墜落的小小身影。
只是看了一眼,他便消失在了原地。
他拔足從那些攔在他面前的事物中衝過,一步數十米。
被燒的通紅的鎖鏈和背後的血線此刻就像數根輕盈的彩帶一般在他身後飛舞。
巨大的能量這一刻在千辰體內流轉,並無窒礙,他從來沒像這樣狂奔過,這一刻,仿佛他面前的一切都變成了紙糊的一般脆弱。
那些阻攔他的牆壁,那些精緻的房屋,那座財富女神的雕像,那些狂歡的愛菲都人.....全部被一道光線貫穿。
那光線在身後留下了一條連串的人形大洞,筆直向前。
大洞邊緣,殘留著極高溫的火焰。
短短兩秒鐘的時間,他便跨越百米距離,重新回到那綻放的花骨朵下。
速度越發快了起來,在那速度中,他竟貼著愛菲都那綻放花骨朵傾斜的花瓣奔跑起來。
那些圍觀的觀眾,那些或是期盼的,或是悲傷的,或是看戲的觀眾只看到了一道火焰如細蛇一般纏繞在花骨朵上,眨眼盤旋上升,在花骨朵上留下了一道極深的劃痕。
盤旋著狂奔至花骨朵邊緣,千辰一躍而起,躍過綻放的花骨朵尖,向著天空那墜落的白灰色身影衝去。
…….
姬莉雅此刻已然絕望。
從那麼高掉下去,就算不是石頭也得粉身碎骨了。
雖然她並不在意具體是什麼形狀,但是她不知道,如果碎掉,她還能否有這份意識。
然而就在她以為必死無疑的一刻,一隻有力的支撐出現在她後背,將她凌空翻轉過來。
姬莉雅下意識的睜開眼,看見了身下一團亮黃色的東西。
但很快,那亮黃色不在,燃燒的頭髮重新變成了黑色,身體的光芒也逐漸熄滅,空中,她看見了千辰飄動的黑髮,還有黑髮下,他那張似乎永恆面無表情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