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孩子(2/2)
「因為唐澤明日香,造物學會的會長」
費舍爾微微一愣,卻又聽到他接著說道,
「當時的我直到失去才意識到他們對我而言有多麼重要,我接近瘋狂,用那樣的狀態進入了這個世界並且消沉了很久。她在我來到這裡時就一直在暗處關注我,她擔心我這樣的狀態會造成前所未有的危害,所以用魔法篡改了我的記憶,讓我自己騙我自己騙了這麼久呵,她最擅長幹這個,不僅是欺騙別人,還有欺騙她自己。
「而我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也遠比我想像的要長,她將我的記憶重置了很多次,最終我才穩定下來被她丟到了南大陸的龍廷。成為了一個『嶄新』的轉移之人。只不過後來她也不知道去了哪裡,所以也沒辦法再管我和其他的轉移之人,最終才讓我發現真相」
費舍爾心裡一驚,沒料到唐澤明日香竟然會用這樣的手段來遏制轉移之人的危害,而且聽起來的確有點不可思議。
每當她發現其他轉移之人的內心有危險傾向的時候,她難道都會像是這樣對付迦勒·烏茲那樣將他們的記憶洗刷乾淨然後重新扔到什麼地方,偽裝他們是剛剛穿越過來的狀態嗎?
只可惜,既然後來迦勒·烏茲的狀態惡化而唐澤明日香卻沒有再管,便說明那時的唐澤已經如命運卿所說的那樣進入了靈界並且最終失蹤,這說明他也必然不知道唐澤的具體下落了。
想到此處,費舍爾換了一個話題,他掃了一眼四周空蕩蕩的龍廷,問道,
「那麼,你又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這裡應該是費馬巴哈時期的龍廷吧?」
迦勒·烏茲僵硬地點了點頭,卻沒直接回答,卻又順帶開口問了費舍爾另外一個問題,
「費舍爾,你說,為什麼那群住在靈界的『星星』會如此晝夜不停地注視著這個世界的一切?他們有著如此強大的力量,卻絲毫沒有想要干預這個世界的意思,就連那場入侵現實的『星星戰爭』也只是因為他們自身的安危受到了威脅,因此想要遷徙而已」
費舍爾微微一愣,隨後回憶起了當時藉由星星魔法看見的「雙魚」,在這一路的旅途上,他已經聽說過了無數次在靈界內悠久地注視著這個世界的星星們,卻從未想到過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做。
他沉思了片刻,隨後才回道,
「他們是在『記錄』,對嗎?」
「沒錯,他們是在記錄,他們熱衷於將看見的故事和史詩記錄下來,這是他們的天性和最喜歡做的事情。那你應該知道他們誕生於哪裡吧他們來自於靈界的靈魂之海,那是『海洋』的一部分,也是『無形的靈魂之海』中唯一一處能被看見的地方。」
先前迦勒·烏茲提到過,除了費舍爾這個世界的靈魂是能被看見的,在世界之外的靈魂其實是看不見的,所以哪怕是諸神們也從未意識到靈魂是有主人的。
「所以,你是想說,那群混沌種如此的習慣和做法其實是來源於靈魂之海的真正主人,那個存在於世界之外的混亂,也就是你所說的【海洋】,對嗎?」
「你很聰明,這就是我的意思。」
迦勒·烏茲轉頭看向他,好像是費舍爾的理解能力超乎了他的想像,讓他這已經麻木的臉龐也有了一點點波動,他接著說道,
「諸神們無法發現海洋的原因,除了有祂本身的層次太高之外,還來自於祂鮮少干涉,只喜愛記錄有關。而作為祂的產物,靈魂也具有祂記錄的性質。所以我們才可以追溯靈魂的來源,看到靈魂所記錄的記憶,也就是我們的前世而靈魂的混亂也具有這樣的性質,所以現在你看到的我,也是被補完手冊的混亂所【記錄】的」
費舍爾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想到了自己那完全空白的「前世」,
「可是,我看到我的前世是完全空白的。」
「這隻有兩個可能,要麼你是一個被『新創造』的靈魂,要麼,你的『記錄』被什麼不知名的存在給抹除了。」
費舍爾思考了一下,覺得這兩個可能都很嚴重,讓他覺得不太自然。
「追尋你自身的奧秘是一件好事,最好能再多回憶一下你過往美妙的事情,你愛的人,愛你的人,那些美好的事情能做就多做一些吧因為,既然你能見到我,說明我留在補完手冊內的混亂已經快要完全進入你的身體,在那一刻,你將會與它結合,直面靈魂混亂的本源。你將會變成它降臨的基座,承擔它的力量,成為世界的毀滅者」
費舍爾的表情微微一愣,卻看著迦勒·烏茲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空洞的城市,用毫無感情的語氣說道,
「這條路你已經快要走到頭了,這也是我們這些轉移之人重複過無數次的道路。遺憾的是,每一位走到此處的人都明白這是一條死路,卻沒人有機會告誡後來者不要步我們的後塵,只能讓一具又一具的屍骨鋪滿,一次又一次的災禍誕生
「在當時,閱讀了前世的我已經對我妻子女兒的感情看淡,當然也沒有了接著往下走的必要。但混亂卻推著我一直向前,那時我才意識到這一切我根本是身不由己我們所有轉移之人都只是混亂的用以從內部潰散這個世界的棋子而已,用完即丟的那一種。而棋子的前後,向來不為他們自己所決定」
費舍爾皺起了眉頭,望著眼前宛如雕塑一樣的迦勒·烏茲,不由得問道,
「外界的混亂為什麼會盯上我們這個世界,又為什麼我們的世界註定要毀滅?難道我們世界的諸神對此也一無所知、無能為力嗎?」
「一切的秘密都在靈界,去往那裡你就會知道答案。在你的理智和一切被混亂所接管的時候,你會暫時看到靈界的一切,在臨死之前。」
費舍爾撐住了自己的雙腿,內心中對迦勒·烏茲的警告也顯得有些惆悵。
當然,或許他的內心也是有一絲絲希望的,例如先前槻對他說的他的特殊。但費舍爾的性格天生就不會把一切寄托在那一絲無法確定的僥倖上。
更何況,經驗告訴他,他閱讀補完手冊時並非是完全沒有副作用的,那種接近瘋狂的副作用讓他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只是他一直還在苦苦維持而已
就像是蕾妮所擔憂的那樣,萬一自己到時候真的變成了一個球該怎麼辦?
關鍵是,這個球還是一個會爆炸的「禍害」!
可是,一想到拉法埃爾她們,費舍爾內心的猶疑又一點點被驅散開來。
如果他不去讀補完手冊,這些風險不是由他來承擔,那麼拉法埃爾、茉莉這些似乎與滅世預言有關的人會如何?
「但我必須要試一試,試一試能否戰勝它們,迦勒·烏茲。你為之奮鬥的目標是虛幻的,但我的卻不是。她們還在我的身邊,我取走了她們最珍貴的東西,現在也是該償還的時候了。」
「有一件能為之努力的事情的確是一件幸事,馬後炮而言,在我還誤以為我妻子和女兒還活著的事情,我的動力也的確是最強的。在謊言被揭穿之後,我的狀況便急轉直下,直到迎來幾乎是必然的死亡。這樣看,你和我也很類似,只不過和你有染的女性太多,孩子卻只有一個」
迦勒·烏茲望著身邊的費舍爾,搖了搖頭後說道,
「我也只是知會你一聲,靈魂的混亂已經快要來臨了,為此,它已經開始洗刷先前的『記錄』,所以你才能在此刻看到我,我也才能告訴你我的失敗和經驗」
但費舍爾卻怔愣起來,過了好幾秒才有些大腦過載一樣說道,
「等等,什麼什麼孩子?」
而迦勒·烏茲卻已經懶得回答費舍爾的問題了,因為下一秒,他的身體,連同著身邊費舍爾所看到的一切,那些建築、他們所坐的長椅都全部開始「融化」,變作了一團又一團可怖的、好像向外散發著無形吸力的黑泥
在對抗靈魂混亂的道路上,即使是迦勒·烏茲也不行,而在與孩子相處的方面,他更是無話可說,所以也沒再回復費舍爾的話語,只是最後給他提了一個醒,
「從現在起,『海洋』會無時無刻不注視著你的一舉一動,要為了反抗祂而做一些什麼的話記得在心裡想,要謹言慎行」
在說完這句話之後,費舍爾的眼前就微微一亮,周圍的黑泥陡然消失,他好像瞬間從高空處被砸下,落到了一張椅子上坐好。
他身上的衣物凌亂,而身前,趴在他身上的艾利歐格也在微微喘息著,好像是貓兒那樣從嗓子裡發出了宛如岩漿冒泡一樣的「咕嚕咕嚕」聲,看來是舒服極了。
費舍爾張了張嘴,想要說一些什麼,卻被艾利歐格會錯了意,被她側過身子來掃了掃尾巴吻住。
「啵」
隨後,她才像是飽餐一頓那樣靈巧地從費舍爾的身上躍下,站在了旁邊整理起了身上和散落在地面上的衣物。
「舒服了嗷,時間也剛剛好,不錯不錯」
「」
「你怎麼了,在想什麼?」
費舍爾的心跳逐漸加快,好像感覺自己和整張椅子鑲嵌在了一起一樣,他低頭一看,卻看見自己和椅子接觸的那一端已經完全變得柔軟而漆黑,宛如黑泥一樣沾在了椅子上。
而他整個人也突然產生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心悸感,好像耳邊的耳鳴和呢喃越來越明顯,就連他眼前所看見的東西也愈發重影。
但感覺到艾利歐格在打量向這邊,似乎是在疑惑他為什麼突然不說話了,費舍爾這才長舒了一口氣,苦笑道,
「沒什麼,只是太舒服了。」
艾利歐格微微一愣,隨後壞笑了一下,似乎是將這句話當作了讚賞,就連身後的尾巴也翹立起來,
「你嗷」
「費舍爾老師,費舍爾老師,我找到找到基座了!」
也正是此時,樓下很快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讓剛要說什麼的兩人表情微微一變,同時看向樓梯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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