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龍與鯨(2/2)
一想到這一點,一想到費舍爾和其他女性可能有的聯繫,拉法埃爾簡直都要怒火中燒,恨不得把房頂給掀開。
但她卻並沒有這樣做。
她只是深吸了好幾口氣,最終看似平靜地看向了費舍爾,最終對他問道,
「也就是說,其實費舍爾你和茉莉只是師生之間的關係。只不過這次來龍廷找我,恰巧遇到了在此的茉莉,對嗎?」
拉法埃爾好像完全忽略掉了費舍爾描述之中的那些話,將費舍爾與茉莉的關係劃歸為了「師生」,強硬地為一切定了性。
她的確一點都沒變,但又的確變了許多。
她不再那樣將一切都寫在自己的臉上,她的一切情緒和一切目的現在都隱藏在了一片如幽潭一般的眸子下。
費舍爾就是自己的適尾伴侶,他來這裡就是為了找自己的,和茉莉沒有關係。
這不僅是對費舍爾的確認:只要他說一句「的確是這樣」,她就會當其他的女性完全不存在,她就能順理成章地將一切都排在外面;這同時也是對柔軟茉莉的威懾:你僅僅只是她的學生,自己是有過夫妻之實的伴侶,而你只是他的學生,要擺正你的位置。
你名不正也言不順,趁早抽離了去吧,姐妹。
她身後的陰影宛如一隻遮天蔽日的巨龍那樣籠罩而下,將原本就在氣勢上節節敗退的茉莉壓迫得抬不起頭來。
在她不容置疑的疑問之中,費舍爾也再一次進入了快速思考。
可以肯定的是,他不可能就這樣承認。
就算今天的茉莉這樣承認了躲了一劫,那之後的呢,就算他真的厚顏無恥到每一個人都說「是朋友、學生、上司和陌生人」,那蕾妮呢?
如果自己說蕾妮「只是一個朋友」,要是被她聽到,自己分分鐘就被揚了。
要知道自己曾經答應過她的,可
但就在費舍爾面對著眼前直直地盯著自己的拉法埃爾,正在爭分奪秒地進行思考的時候,就在這時,出乎他意料的是,在旁邊一直一言不發的茉莉忽而顫了顫嘴唇,對著拉法埃爾開口道,
「不不是師生的感情,是男女之間的愛情就算我不知道費舍爾老師的具體想法,但我的確是這樣想的。」
拉法埃爾看向了茉莉,卻見她遲疑片刻之後也不甘示弱地看了回來。
看來不止是拉法埃爾變了,茉莉也同樣如此。
這下好了,原本費舍爾煞費苦心轉移走的矛盾又回到了她們之間去。
拉法埃爾臉上並未有什麼特別的表情,只是對茉莉開口問道,
「愛情茉莉,在你和費舍爾認識的時候,你知道我的存在嗎?」
依舊是先來後到的問題,這一點無論如何茉莉都無法反駁,
「不不知道。」
「他從未和你說過?」
「沒有,但拉法埃爾,你也從未和我、和龍廷說過費舍爾啊。」
拉法埃爾微微一滯,她的眸子裡閃過一點黯色,就連話語也弱了下來,
「因為龍廷沒辦法接受他,這一點是我無法決定的,我」
茉莉抿住了嘴唇,隨後有些猶豫地開了口,
「那難道納黎就能接受你,難道伊莉莎白就能接受你嗎?
「明明我就是和費舍爾老師保持著師生的關係都要被伊莉莎白追殺,整個聖納黎都知道伊莉莎白和費舍爾老師的關係,但卻沒有一個人敢說出來,生怕觸怒伊莉莎白,他又如何能將你說出來呢?難道只是因為拉法埃爾要經營龍廷,他先前便不要自己的家鄉了嗎?
「早在費舍爾和拉法埃爾你認識的時候,他便已經和伊莉莎白認識了。如果拉法埃爾你當時知道了伊莉莎白,難道你就會放棄嗎?如果拉法埃爾能做到,那麼我也能做到。」
的確如此,難道族別的問題只有自己在面對嗎?
費舍爾難道就不需要考慮這一點嗎?
現在費舍爾的確不需要考慮了,但先前還在聖納黎的時候呢?
要是讓別人知道他一位與長公主有密切關係的紳士與南大陸一位低賤的龍人種有染,屆時他又將會受到什麼樣的壓力呢?
況且,就算拉法埃爾不知道伊莉莎白,但她在旅途中卻知道另外一個名字:「蕾妮」。
她還記得,費舍爾留給自己的馬車裡面的那間衣帽間裡還有對方的衣物,如此親密的,宛如女主人一樣的態度讓她所不喜,所以她直接便將那女人的衣服給燒掉了
即使是她反問自己,就算自己知道了那位蕾妮或者是伊莉莎白的存在,難道她就會放棄嗎?
千般思緒過心,拉法埃爾那不明意味的目光也不由得放在了費舍爾的身上,遲疑片刻後,她卻轉過了頭去,對著茉莉一字一句地說道,
「但茉莉,我已經決定帶費舍爾去見我的母親了,就在今天。而如果有一天,我在戰爭中獲勝或事敗身死,我都會向我的同胞和敵人宣告他的身份,告訴所有人,費舍爾是我的適尾伴侶。」
「如果費舍爾需要人類的婚禮,那麼我便會穿上人類的婚紗;如果他需要龍人種的見證,那麼我便會不顧一切地要得到我母親的同意,我同胞的認可」
「因為我是龍廷的女王,我是從費舍爾開始登上這個台階的,從而無論是屍骨還是王冠都會註定這個結果,任何人都無法阻攔」
「包括你,茉莉。」
拉法埃爾的話語依舊收斂和平靜,甚至都未有任何箭拔弩張的氣息。
但不知為何,茉莉總覺得她好像又回到了那日,與拉法埃爾進入地下遺蹟面見費馬巴哈的時候。
只不過,此時的拉法埃爾不在自己的身邊,而在自己的對面
是那條龐大無比、欲要噴火的巨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