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問(1/2)
「哎呀啊!有髒東西啊啊啊!」
在費舍爾甚至認為是因為自己使用了靈魂補完手冊的力量,所以出現了對應的幻覺時,在他懷中,埃姆哈特卻已經感受到了什麼,倏忽抖動著身體從他懷中擠了出來,朝著船廠的後方飛了出去。
四周的黑暗瞬間變得粘稠起來,但不知為何,這令人望而生畏的氣氛費舍爾卻意外地覺得親切。
他看向旁邊的莉莉姆,卻發現她原本應當恐怖猙獰的半張臉龐已然完全變化,變作了隱秘在黑暗裡的,笑眯眯的絕美臉龐。
四周原本潮濕陰寒的廢棄船廠在這一刻好像被縈繞上了一層來自地獄的火焰,仿佛無窮無盡的混亂所覆蓋的火海呈現在費舍爾的眼前,但轉瞬間便被如潮水一樣的黑暗所覆蓋,從中只有那帶著淡淡幽香的赫萊爾的模糊身影。
他分不清這到底是幻覺還是真實,也分不清眼前的惡魔是幻覺,還是由赫萊爾假扮的莉莉姆
黑暗之中,費舍爾看不清她的身形和脖頸,就連絕美的臉龐也只能模糊看見些許輪廓。
但此刻,他只覺不可置信,呢喃道,
「赫萊爾?」
「你不乖哦,親愛的。」
作為回應,黑暗中赫萊爾的笑容愈發深沉,她呵氣如蘭地輕聲開口,說道,
「如果想要見我直接和我說就好了,幹嘛要問別人只要你說,我就會傾聽,那個小傢伙應該告訴過你這一點才對啊。」
「啊啊啊啊,費舍爾!快跑啊啊啊啊!那個殺千刀的拜蒙!!她來啦!!」
後面,驚慌失措如無頭蒼蠅的埃姆哈特在船廠內到處亂竄,害怕得想要找到一個逃出去的缺口。
但他已經完全昏了頭,慌亂之中如何能跑的出去。
赫萊爾看都不看埃姆哈特的方向,但費舍爾卻感受到了身旁的黑暗中有什麼東西跑了出去,帶著破風聲沖向了埃姆哈特。
似乎是個耳光。
「啪!」
「哎呦!」
在那無形的耳光過後,遠處的船廠之內便傳來了埃姆哈特的驚呼與摔倒、滾落在地的聲響。
「咚!咚!咚!」
場地內再次安靜下來,赫萊爾笑眯眯地掃了後方的埃姆哈特一眼,在他身體生寒之前又收回了目光,回望此刻直直盯著她的費舍爾。
費舍爾也望著她,沉默了一秒之後,他還是追問道,
「赫萊爾,你說的那個遊戲,到底是指什麼?」
「你不是已經知道了嗎,親愛的。」
赫萊爾靠近了費舍爾一些,輕吻著他的唇角,帶來縷縷如夢似幻的歌聲。
「你是說滅世預言?」
「到底是不是呢?」
費舍爾眉頭微微一皺,似乎對她這樣模稜兩可的態度有所不滿,他向前一些,主動伸手強硬地捏住了她的下巴,讓她臉色紅潤地抬起了一點腦袋,
「呀」
「赫萊爾,你到底是什麼?你又想要幹什麼?」
望著她假模假樣地嬌呼,而實際上表情卻依舊笑眯眯的模樣,費舍爾便知道她此刻依舊在調戲自己。
但她的隨意卻並未打消費舍爾的疑惑,他反而更想要探究她隱藏在黑暗裡的秘密,
「為什麼當時你能引動我腰間的印記,那印記中蘊含著真神的力量,為什麼你能這樣輕而易舉地做到這一點?
「當時,在理想國下面,你和潘多拉雷米爾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惡魔的誕生和你有沒有關係,你是怎麼放他們出來的,又想放他們出來幹什麼」
費舍爾一點點逼近眼前的赫萊爾,那逐漸咄咄逼人的態度不知是否出自他自己,因為此時不知是何原因,他的耳邊又開始出現抹抹虛幻的囈語,催動著他理智的消退。
赫萊爾的俏臉被他捏出了一點不明顯的起伏,她的表情也瞬間變得可憐兮兮,她就這樣看著費舍爾,嬌聲求饒道,
「痛」
費舍爾微微一愣,手掌也隨之一僵,卻聽她接著顫聲道,
「你到底怎麼了現在的你好讓人害怕」
「我」
費舍爾倏忽看向自己過分探出的手掌,深吸了一口氣,已然覺察到自己的失控,
「抱歉」
就在他帶著歉意地準備收回手掌和過分的質問時,下一刻,他的指尖卻傳來了一陣鑽心的疼痛,
「嘶」
他投目望去,卻見她帶著壞笑的小嘴已經離開了自己捏住她下巴的食指,一道帶著血的咬痕是那樣顯目,好似撒嬌也好似報復那樣地提醒著費舍爾。
「你」
費舍爾剛要說一些什麼,赫萊爾又宛如預判那樣輕輕將那被她啃咬的手指給含在了口中,隨著一陣柔和的舔舐,他的傷口又好像從未存在過那樣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是的,只有在赫萊爾面前費舍爾才會覺得自己無論要做什麼都能為之所料到,且她拿出的對應辦法總讓費舍爾無法應對,對她偶爾過分的行徑也無法追究。
「有消氣嗎,親愛的~」
「」
費舍爾咬著牙從她口中抽回了自己的手指,慣性的力量不由自主地向後倒退,隨著她身體的移動,四周的黑暗也如潮水一樣開始涌動散出道道波紋來。她仰起頭,藏在黑暗之中被白袍覆蓋的嬌軀也顯露出了一點外形,如在海中游泳一樣愜意,笑眯眯地看著眼前的費舍爾。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赫萊爾看向費舍爾,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反而問道,
「怎麼,擔心我害你認識的那些女性?」
「你其實在很早之前就找到我了,對嗎?」
「是啊,按照道理而言,我可是在一萬年前就認識了你呢,比你認識的任何人都要早,不是嗎?雖然因為一些原因,我沒有從開始就找到你,但的確,我從很早很早的時候就關注到你了。」
「那為什麼」
費舍爾有些疑惑,他想問的是,如果赫萊爾很早很早就關注了自己,怎麼會不阻止自己認識其他淑女,一直隱身到自己從聖域回來的現在
赫萊爾臉上的笑容漸淡,顯然已經知道了費舍爾想要問什麼,但她似乎並不想多談這個話題,只是又露出了笑眯眯的表情,看著費舍爾接著問道,
「費舍爾,如果我說,這次我就是朝著你認識的那些女性來的呢?如果那些惡魔就是我放出來的,我就是要對她們和她們擁有的一切動手,譬如你的那位龍女王,讓她落得個國滅身死的下場,你待如何?」
費舍爾直直地看著眼前的赫萊爾,停頓片刻後,他果決地回復道,
「我不會讓你如願的。」
「即使這樣你就要面對可能包括我在內的三位十八階位以上的惡魔,或者更多階位高於你的惡魔呢?即使你孤立無援,即使那些你要保護的淑女彼此也會為敵,會彼此傷害,會傷害你」
「答案是一樣的,赫萊爾。」
說著說著,費舍爾倏忽感覺到好像有誰觸碰了一下自己的肩膀,黑暗封鎖了他原本敏銳的感知,便只能用原始的回過頭去的方法來觀察四周。
這一回頭,那原本應該在身前看著自己的赫萊爾竟然又詭異地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如一縷薄紗那樣輕巧地貼著費舍爾的臉頰,
「即使,你要讓我傷心?」
「」
費舍爾只看著她,沉默著沒再作答。
而依偎著費舍爾肩膀的赫萊爾當然也讀得懂他的意思,便嘆息著說道,
「真是絕情明明於我萬年,我卻始終沒有改變;明明於你須臾,你卻變得這樣快。」
「這不一樣,赫萊爾」
「你真該感謝那個該死的漏網之魚,費舍爾。」
提起那個名詞的時候,肩膀上赫萊爾的表情已經完全變得冰冷起來,她冷笑了一聲,隨後輕輕一推費舍爾的肩膀,又這樣在黑暗中漂浮起來。
「漏網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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