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哈利路亞(1/2)
在黑暗寂滅的時空中不知飄蕩了多久,大衛斯文森忽地眼前一亮,意識甦醒了過來。
寂靜的夜晚裡,一間病房出現在他眼前。
為什麼他知道這是病房?
這太簡單不過了,燈光明暗閃爍的監護器、呼吸機、腦電波檢測儀……
這些東西也曾在他身上長期佩戴過。
床上躺著一個不知生死的黃皮膚少年,離床的半空中也躺著一個魂體,和床上那少年長得一模一樣。
這詭異的場景讓斯文森有些驚悚。
不過轉眼間他便自嘲的笑了起來。
大家都是魂體,有什麼害怕的。
半空中那具年輕的魂體躺著一動不動,難道魂體也會睡覺?
斯文森好奇的飄了過去,但見半空中的魂體也和床上的身軀有著一點區別。
床上的少年緊閉著雙眼,而半空中的魂體卻是睜開著眼睛,兩眼無神呆呆的望著天花板。
也和自己的狀態也有著一些區別,少年半空中的魂體與身體還有這絲絲縷縷的聯繫。
肉眼可見的藍色絮狀物聯繫著肉體與魂體。
這樣的狀態,斯文森也曾經歷過,在將死未死之時,他也同樣如此。
「Hello?」
「Hey!Child!」
第一次見到和自己一樣狀態的魂體,斯文森倍感親切,揮手向著這少年打著招呼。
畢竟人類是有社會屬性的,哪怕是變成鬼魂,也是不喜歡離群索居的。
不過,半響,斯文森也得不到半點回應。
看來是已經陷入了永眠之中,一同當時自己剛剛從醫院甦醒過來一般,周邊的魂體也是這番模樣。
斯文森長嘆一聲,扭頭看了看床頭的卡片。
雖然上面的字,他是一個也不認識,但並不妨礙他知道這是華國的文字。
方方正正而又古老的象形表意文字,這個世界上也就只有華國字在大規模使用著。
看來自己是到了那個古老的國家了。
不過看到入院日期時,斯文森嚇了一大跳。
2004年3月27日!
我的上帝啊!
這個孩子躺了這麼多年了?
斯文森同情的望著半空中那個年輕的魂體。
現在是2021年,而這年輕人已經整整躺了17年了。
唉……
忽地斯文森瞪大了眼睛,發瘋般在房間裡四處竄著,尋覓著什麼。
「怎麼可能?」
「怎麼可能?」
他的嘴裡不斷的念叨著,直到看見了房間的掛曆,這才止住了腳步,魂體顫抖著。
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掛曆上的時間,赫然便是2004年4月!
斯文森皺起了眉頭,苦苦的思索著,自己上次合上眼睛明明是2021年5月,怎麼再次睜開眼睛卻是2004年?
如果不是曾經觀摩過舒馬赫躺了幾年的變化,他也是不知道,人即使是在『植物人』狀態下,身體依然會衰老或者成長,不會一成不變。
而面前那具年輕的軀體告訴他,這完全不可能是躺了10來年的狀況。
時間前進17年,斯文森可以接受,畢竟作為魂體,一睡睡上幾十年一點也不稀奇。
但是時間逆轉17年,這……
這不科學!
完全超出了量子力學的範疇。
或者說,這不是三維空間的科學。
而是加入了時間的概念。
不過隨即,斯文森便苦澀一笑,自己都變成了魂體,哪還有什麼科學可言?
「泥猴!泥吃了嗎?」他在腦海里回憶了一番,用蹩腳的華國語言再次打起了招呼。
剛剛自己用的是英文,可能這孩子聽不懂吧。
斯文森和華國的學生們學過幾句簡單的華國語言,打招呼自然是必學的。
至於為什麼華國人打招呼,非得問吃了沒,這點斯文森也是好奇的探究過原因。
得到的答案卻讓他很是沉默。
長期的食不果腹……
而這一切的是誰造成的,斯文森只能視而不見。
不過,這並不妨礙他記住,華國人打招呼是「你吃了嗎」。
讓斯文森沮喪的是,還是沒有得到回應。
他眨巴眨巴眼睛,走進了幾步,伸手推了推半空中的那具魂體。
有點不甘心啊。
斯文森想找個同伴,現在這樣無人可以交流的狀態,讓他覺得有點生不如死的感覺。
畢竟除了是一個投資家以外,他還是個老師。
真要是讓他閉嘴,比殺了他還難受。
咦?
怎麼回事?
走近一看,斯文森驚訝的發現,面前少年的魂體,並不齊全,在腦後出現了一個凹槽。
如果不是仔細觀察,他也沒有注意到,在少年魂體與肉體那絲絲縷縷藍色絮狀物之間,有一部分物質正在從少年腦門凹槽處不斷的流出,而空中另外一些物質正在不斷的進入,仿佛是在修補著什麼。
這樣奇異的場景,讓斯文森有點理解不能。
難道『植物人』的恢復,是這麼一個流程?
當流入大於流出,則是向好的方向發展?
而流出大於流入,便是情況變差?
這樣奇特的場景,讓他不禁想起了華國學生們閒聊時,曾經吐槽的一個人物,「瘋狂水池管理員」。
一個水池,管理員往裡面注水需要3個小時才能注滿,往外放水需要5個小時才能放干,請問同時注水和放水,需要幾個小時才能將水池注滿?
全天下的人看到這道題目時,都覺得這個水池管理員有毛病,一邊注水,一邊放水,這是人能幹出來的?
斯文森笑了笑,向前探出手去,擋住了物質的流出。
人類的活動,到底是因為想動後而行動,還是因為先動了才出現想要動的意識?
特別是在班傑明·利貝特的『準備電位』試驗結論面世後,這完全動搖了人類行為的準則。
人類到底有沒有自由意志和道德責任?
斯文森知道,這個問題折磨了哲學家、心理學家和神經學家已經二十多年了,到現在還是沒有定論。
所以這並不妨礙他做著這樣的舉動。
倒不是他出於一片好心,在幫忙修補少年的魂體,而是男人的探索欲。
男人至死都是孩子。
孩子認識世界的第一個方式,不是用眼睛觀察,也不是用小手去摸,而是用嘴巴探索。即孩子用牙齒和舌頭,來滿足自己的心理欲望,並構建自己的大腦。
而孩子認知世界的第二步,便是通過手指的觸感,透過多元的觸覺探索,有助於促進動作及認知發展。
明明都是初吻,而男人通常管不住手,這也是一種探索的本能。
所以,在一定的概率下,男人被扇耳光,雖然是必然的,但也可以通過上述試驗的結論來獲得女友的原諒。
科學都無法解釋的事情,怪我咯?
當斯文森的手指探出,去阻擋少年腦部物質的流出時,他卻陡然一驚。
來自靈魂深處的顫慄,讓他全身都顫抖了起來。
這種感覺……
太舒爽了!
甚至比自己年輕時,囚於心愛的姑娘還要來得酣暢淋漓。
這感覺讓人有癮,斯文森不自覺的將自己的整個手掌覆蓋在少年的腦門上。
成癮,無論國內國外,都是一個貶義詞,甚至在學界會否定其實顯而易見的『成癮性人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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