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生活的規矩(2/2)
「你越來越混帳了!你明知道秦莞不是這個意思!你就是自卑!你到現在還沒從那場高考中走出來!」
吳楚之保持著被打的姿勢,側著臉沉默不語。
半響,他吐了一口唾沫,活動活動了臉,「這巴掌,我算是你幫莞莞打我的。」
他又要來兩瓶二鍋頭,擰開一瓶咕嚕咕嚕灌下了肚,
秦旭有些擔心起來,十二瓶啤酒,6兩的白酒,呆會要是這貨喝醉了,他可扛不動。
一米九二,80來公斤的大個子,可不是自己能攙扶得住的。
「少喝點!」
吳楚之打了一個酒嗝,「你說的對,我確實是自卑,我確實是沒走出來。」
說罷,他一臉苦笑的望著秦旭,「卓浪還在監獄裡面,我們班80%的人都沒進到理想專業或者理想的學校,老班也被人羞辱,這一切都是我的錯!」
秦旭無奈的拍著他的肩膀,「這哪是你的錯?考場聽力設備的問題而已。」
吳楚之搖搖頭,頹然的說道,「我有機會阻止的。當時前面三科考試時,我就聽出來了,喇叭吞字,我要是勇敢的站出來要求更換,後面都會不一樣的。」
秦旭有點好笑,這貨特喵的該死的責任心!
「你怎麼阻止?你只是一個學生!老吳!放過自己吧!這不是你的錯,吃回扣的肖主任已經受到懲罰了。」
吳楚之嗤笑一聲,「這算什麼懲罰?他坐三年的牢,卓浪是八年啊!」
秦旭有些默然了,「浪浪是太衝動了,但也是因為家裡的因素,和高考沒什麼關係。」
「怎麼沒關係?他如果考上了燕京航大,卓叔叔也就會調到燕京去,西蜀發生的事情就和他沒關係。」
秦旭被吳楚之這樣的邏輯氣笑了,「好!那你說你怎麼阻止?你又不能重生!你特麼的就是賤人矯情和軸!」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吳楚之,醒醒吧,別把不是自己的錯誤攬在你身上,你背不動那麼多的責任。」
「哇!」
不是何時,一直趴在桌上昏睡的劉鎏忽地抬起了頭,搖搖晃晃間,便是一口吐了出來。
一陣酸臭難聞的氣味四下彌散開來。
周邊的人捂著鼻子,衝著他們指指點點。
「要吐出去吐嘛!」
「太噁心了!廁所就那邊,走幾步路的事。」
「現在大學生也真是的,沒這個酒量就不要喝嘛!」
秦旭和吳楚之也不再掰扯什麼,秦旭四下尋覓著垃圾筒,吳楚之起身去找服務員拿拖布清理。
也許是殘存的一點清醒意識,劉鎏站起身來傻笑的向著周圍鞠躬致歉。
眾人見狀也不好說什麼,紛紛捏著鼻子說算了。
跟一個醉鬼有什麼好計較的呢?
目光呆滯的劉鎏長呼著酒氣,想要清醒過來。
剛剛幾個鞠躬讓胃裡更難受了,嘴裡難聞的氣息傳到鼻尖時,他的胃又開始了翻江倒海。
顧不上搭理什麼,他跌跌撞撞的奔向了廁所的方向。
不過,喝醉的人,腳步哪有什麼方向感,一條直線愣是被他走出了蛇形走位。
周圍的人紛紛暗叫晦氣的避讓著,腦子逐漸清醒過來的劉鎏也不住的道著歉。
但是,酒這玩意兒的神奇之處,就是可以讓人神智與身體分離,做出一些莫名的舉動。
醉酒當分『心醉』和『生理醉』。
「李白一斗詩百篇,長安市上酒家眠」,心醉是喝酒的最高境界,心醉的人最為超然,敢為天下不敢為之事。
所以,當劉鎏見到一顆鋥亮的大光頭出現在前進道路前時,便毫不猶豫的走上去,笑嘻嘻的伸出手去盤著。
劉鎏童心大起,咧著嘴唱著童謠,「光頭光頭,下雨不愁,人家有傘,我有光頭。又圓又光,又亮又油,雨水不沾,天下敢走。」
四周的人群樂得不行,不過當事人卻不覺得那麼好笑了。
大光頭怒氣沖沖的轉過頭來,「小子,你特麼的活膩了!」
和他一桌的幾個兄弟頓時站了起來,隔壁兩桌一看也是光頭一夥的也紛紛跳出來叫罵起來。
正在打掃桌面的秦旭聽見聲音,扭頭一瞧,頓時大驚失色。
這倒霉孩子!
還沒等他上前去解圍,劉鎏傻笑兩聲,一邊打著酒嗝,一邊說著,「咯!大哥別生氣!咯!一時情不自禁!咯!」
大光頭見狀,也不好說什麼,招呼周邊的兄弟坐下,「德性!還不快滾去廁所!」
劉鎏乖乖的點著頭,可是他的腳卻不聽使喚,呆呆的立在當場。
光頭身邊的一個小黃毛見狀,抬手推了劉鎏一把,「怎麼還不走,我大哥今天心情好,不和你計較,滾一邊去。」
劉鎏一個踉蹌就站不穩了,好死不死,黃毛因為坐著的關係,手掌推過來的時候,正好按在他的胃上。
這下好了,一通黃白之物從劉鎏的嘴裡噴射出來,全部淋在光頭的頭上。
黃毛傻了。
光頭傻了。
劉鎏傻了。
衝過來的秦旭也傻了,呆立在一邊,不知該如何是好。
正拿著拖布回來的吳楚之見狀,趕緊上前,脫下自己的套頭衫,給光頭擦拭著,嘴裡不住的道著歉。
「叔叔,實在對不住,實在對不住!今年您這三桌的一切消費都算在我身上。這是三千塊錢,您拿去洗衣服。」
吳楚之將錢包里的錢掏了出來,放在桌面上。
不怪他慫,給光頭擦拭的時候,從頸後,他見到了一個關公。
關公,類似邪龍的一種東西,比邪龍還邪龍。
別看明珠港電影裡都拜關公,但關公不是誰都紋的起的。
這個東西屬性不詳,但從小舅的嘴裡,吳楚之知道,能抗的動關公的人,不是一般人。
世紀初的治安並不太好,吳楚之雖然不怕事,但也不想惹事,姿態放低,花錢消災。
從剛剛一直沉默不動的光頭,終於動了,乜了乜桌上那疊錢,「算你小子說話好聽。」
吳楚之賠笑著,拿過六瓶啤酒,按照規矩,立西向東。
找服務員要過一個大盆子,他將啤酒倒進去,頓頓頓的大口喝下,亮了亮盆底。
「好!」光頭鼓了鼓掌。
吳楚之身體晃了晃,有點超量了,他弓著腰笑著,「謝謝叔叔海涵。」
說罷,他轉身就走。
「等等!」
光頭開口叫住了他。
「讓那小子過來。」
吳楚之笑著將一攤軟泥般的劉鎏扶在身邊,「叔叔,您看,他都醉成這鬼格式了,有事您招呼我。」
光頭點點頭,將腳伸了出去,「鞋子還沒擦乾淨,你讓他過來給我舔乾淨。」
吳楚之嘆了一口氣,將劉鎏交給秦旭,讓他們退後,拿起自己套頭衫蹲下去就要給光頭擦。
光頭把腳一縮,「老子說的話你沒聽清楚嗎?叫他過來舔乾淨,這事就算了了。」
吳楚之笑了笑,「叔叔,這不合適吧?您大人有大量。」
黃毛蹭了起來,雙手推了吳楚之一把,「你在教我大哥做事?」
吳楚之也不說話,只是看著光頭,「叔叔,沒必要這麼過份吧?」
光頭笑笑便站起了身,走到吳楚之面前,「我這是在教育他,人呢,做錯了事一定要付出代價。」
「不是給了你們錢了嗎?還想怎樣!」秦旭在一邊憤憤的說道。
「你給我閉嘴!」吳楚之沒好氣的瞪了秦旭一眼。
現在這種情況,秦旭的話就像是火上澆油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