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探監(2/2)
她不要面子啊!
吳楚之一聽就急了,摟著她的纖腰,「一個人睡挺好的,我們班的那群女生睡覺打呼嚕磨牙什麼都有。」
葉小米橫了他一眼,「呦?怎麼這些你都知道?」
吳楚之阿巴阿巴兩聲,一臉的尷尬。
葉小米也知道他是玩笑話,將文件夾塞到他懷裡,嗔道,「還不趕緊做事?」
……
5月31日,己巳月,庚戌日,宜會親友。
站在監獄的會見室里,吳楚之百無聊賴的看著牆上的皇曆。
還真是個好日子。
其實,吳楚之是沒有來探監的資格的。
華國的法律規定,罪犯會見的對象原則上指罪犯的近親屬和監護人。
不過華國的法律還是比較溫情的,監獄認為對罪犯改造有幫助,經監獄批准,也可會見。
吳楚之走的正常程序,拿著牢城出具的《會見通知書》來到會客室。
時間只有半個小時,不過一般情況下不超過一個小時,巡捕大人們也不會催你。
所以,吳楚之等了很久才輪上他進去。
坐在防彈玻璃外,又是一陣等待,他才見到被獄警提溜過來的卓浪。
玻璃牆內外,是完全不同的兩重天地。
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就連燈光都不同,吳楚之這邊的燈光是暖黃色,而隔著玻璃那邊的卻是冷白色。
條紋衫,清光頭,這是服刑人員的統一裝扮。
看著面前這樣打扮的卓浪,吳楚之有點想笑。
畢竟卓浪以前最在意的便是他那飄逸的頭髮,打籃球時都得帶上發箍,保持著髮型不亂。
不過再看看他那暗無光彩的眼眸,吳楚之又有些想哭。
和電視劇里的探監並不一樣,卓浪的身邊,坐著一個帶著耳機的獄警。
這才是真正的監獄。
探監的全程,監獄方都會進行監聽。
在確認好設備無誤後,獄警示意兩人可以通話了,並摁下了計時器。
「楚楚……」剛說出這兩個字後,卓浪的淚水就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其實,會見室沒有爾虞我詐、勾心鬥角,只有家人互相的安慰鼓勵,彼此取暖。
一句話說就是,會見室是監獄裡溫情最多的地方。
但是這份溫情,卓浪從來沒有享受過。
在監獄裡有種人叫做『三無犯』,無會見、無上帳、無書信。
卓浪的情況要好一些,只是兩無犯,還有朋友間的書信。
至於會見和上帳,他的直系親屬都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剩下的親人,卓浪並不認為還算是親人,也不想見他們。
朋友們限於規定,也沒法來探視。
吳楚之也是打著對他改造有幫助的旗號,才得以進來。
就這,也是審查了很久,提供了無數材料佐證二人關係。
獄方也知道卓浪的情況,見他確實沒了直系親屬,也就睜隻眼閉隻眼同意了吳楚之的探監請求。
吳楚之知道他現在情緒激動說不出話來,於是自顧自的說著自己的近況,說著朋友間的事情。
「……浪浪,你知道嗎,孔昊那小子都鐵樹開花了,找了個學姐做女朋友……
高超你還記得不,他現在很牛逼了,做了一個機器人拿了全國機器人大賽冠軍……
嚴恆和郝雪兒一進大學沒多久就分手了……」
「她還好嗎?」聽見『郝雪兒』的名字,卓浪原本無神的眼眸忽地亮起了光。
吳楚之心裡暗笑著,「不怎麼好,你知道的,她一直想走畫畫這條路,可她父母卻要她讀師範。
不過,她一直在自學,聽莞莞說,郝雪兒每周都會溜去美院旁聽課程。」
卓浪吸了吸鼻子,勉強的笑了一聲,「那就好,她挺有主見的,是該自己走自己的路。」
「我給你買了一套書,待會你去領一下,都是燕航飛行器設計專業的教材。」
吳楚之從帶來的箱子裡,將那十來本書抱了出來。
卓浪眼裡的光頓時明亮了起來,伸出手想去摸,卻被玻璃窗給攔住了。
卓浪尷尬的收回了手,吸了吸鼻子。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卓浪突然暴起,用力的拍打著玻璃窗,聲嘶力竭的大吼著,「拿走!我不想看!我已經毀了!」
坐在一旁和身後的獄警立刻衝上來將他控制住,「19931!冷靜!你再這樣,就滾回去!」
被摁住頭的卓浪滿眼不甘的慟哭了起來,「楚楚,我的人生已經毀了!不要管我了!就當這個世界上沒我這個人!」
平行時空第一世的卓浪,便是如此。
刑滿出獄後,誰也不見,杳無音信的消失於這個世界裡,直到有同學點外賣才又無意中見到了他。
可第二天,他們湊到一起去外賣站找卓浪時,他辭職又消失了。
茫茫人海,一個人如果成心想要躲起來,別人哪裡找的到?
想到這裡,吳楚之怒了,拿起電話便吼了過去,「毀個屁毀!你的人生還有好幾十年!你才21歲!還特麼的差十來天才22歲!」
他頓了頓,平靜下來嘆了口氣,「每個人在這短暫的一生中,總會有所經歷,就像航行在大海上的船,有時也會有顛簸和風雨襲擊。
我知道你的意思,你覺得你坐過牢了,沒法考你理想大學了。是,戰鬥機你沒法設計了,你就不能設計點其他的飛機?
浪浪,每個人都會經歷人生的低谷期,我也經歷過,它確實可怕,很容易讓人繳械投降。但它也沒你想像的可怕,它只不過是欺軟怕硬而已。
只要你強硬起來,向它展示你的決心,他便會化作對你的一次磨練,讓你有所獲得,走出陰霾之後處事能夠更加得心應手。
每個人都有追求光明的權力,自然也就有選擇放棄的權力,孰是孰非還要看你自己如何選擇。」
說罷,吳楚之沉默了,靜靜的看著眼前的玻璃窗。
半響,卓浪止住了眼淚,抬起頭對著吳楚之扯了扯嘴角,「對,每個人都有追求光明的權利,人人都是光明的孩子,怎能甘於被黑暗侵襲?
人活一世,不止眼前的苟且,詩和遠方就在前方等待著你,是這個意思吧?
楚楚,別忘了,我也是個學霸,雞湯我也會背。
是的,你走出來了。
可是呢?楚楚,你想過沒?
你爸還在!
你的成功可以讓他閉嘴,讓他從此看得起你,讓他老懷開慰,讓他可以抬起胸膛逢人就說,『老子是吳楚之的爸爸!』
而我呢?我達到光輝的彼岸後,我給誰看?
我爸不在了!他走了!!!」
卓浪身體沒有任何的動作,這讓獄警也沒藉口干預他的情緒。
他抿著嘴,通紅著眼睛,聲嘶力竭的大吼著,「他走了!!!他不在了!!!我去證明給誰看!!!」
卓浪仰著頭,死死的盯著天花板,眼淚卻唰唰的流了下來。
卓浪的母親在他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他甚至都記不清母親長什麼模樣。
他是他父親又當爹又當媽拉扯大的。
這麼多年,他父親為了他,沒有再娶,父子之間感情極深。
當然,在青春的叛逆期里,他也沒少頂撞過父親,父子倆為了專業填報志願選擇上,也大吵過一架,冷戰過很久。
但是,這完全不影響他愛著他父親。
當父親去世的消息傳到他耳邊時,他當時連活下去的勇氣都沒了。
獄警見狀也不敢告訴他實情,只說是溺水意外身故,用『你父親現在骨灰還在殯儀館存放著,如果你死了,以後誰給你父親下葬上墳?』這種話來挽回了他的生欲。
此刻的他又想起了父親的音容相貌,難以自已的慟哭了起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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