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做人不應該這樣(1/2)
望著身側那個專注聆聽的年輕人,章唯贏忽地一笑,緊接著曾慧嫻之後開始了自己的發言,
「用需求管理、供給管理完全是誤導的,本質上經濟是由中樞六部管理驅動還是企業家驅動?
凱恩斯主義本身認為經濟由國家中樞驅動,中樞通過控制投資、消費、匯率、貨幣、然後使得經濟怎麼運轉,但我認為最重要的經濟的驅動是靠企業家精神,包括需求。
如果用貨幣政策創造需求,如果用國家中樞其他手段創造需求,我覺得都是災難。
如果真正讓企業家創造需求,他是創造真正的需求,而不是貨幣形式的需求,這個經濟就有持續發展,這是我考慮問題的出發點。
所以我不太願意用需求方、供給方來描述問題,更願意用企業家的角度來看待問題。
如果短期搞錯了,不可能有一個好的長期。與此相關的,我認為剛才幾位談的總量和結構的問題,其實也有誤導。所有危機都有結構問題,沒有結構問題不會有危機。
……
只有這種情況下,華國的企業家精神才能煥發出來。
國家中樞需求管理經常會抑制企業家精神,誤導企業家作出錯誤決策。
我們經常為了一些目標,採取了一些不好的手段,如果我們今年不將速度降下來,過兩年就會有災難性速度的下跌。
所以小吳的研究,非常有意義!」
章唯贏的話讓在座的所有人都愣了起來。
此公最愛談的便是企業家精神,以企業家作為經濟發展的導向,這個論調是他一直堅稱的,這倒沒什麼特別之處。
但是此公也是堅定的國家主導經濟的推崇者,此時忽地一個轉彎,讓人猝不及防。
同為燕大教授,林一夫聞言也是納悶著,上個星期不是才討論過,當時章唯贏可不是這麼說的。
章唯贏洒然一笑,不理會眾人異樣的眼神,繼續的說著。
你們這群死鑽學術的書蟲懂個屁!
章唯贏認為,整個報告廳里,只有他才明了吳楚之這篇論文的隱藏的意思。
他在吳楚之的字裡行間,聞到了同類的氣味。
那就是,都是反經濟學的異端。
雖然作為一個經濟學家,章唯贏這麼想很有點又當又立的意思,但是他確實是打心裡壓根兒不相信經濟學。
恰巧,吳楚之和斯文森也是如此。
經濟學的定義,是研究人類社會在各個發展階段上的各種經濟活動和各種相應的經濟關係及其運行、發展的規律的學科。
這個定義說實話就很扯蛋,經濟活動哪有什麼規律可言?
大到國家,小到個人,千差萬變。
經濟活動肯定有共性,但這共性基本等於無需證明的公理。
每個人對於經濟活動的觀察都是不一樣的,於是經濟學理論里也經常出現推翻、再推翻,扭轉、再扭轉的案例。
甚至同一理論下,都可以根據各人對所觀察到的經濟活動的理解不同,又誕生n個分支。
比如科斯創立的現代產權理論,就隨著產權理論的研究者的不同理解,被劃分成了三個不同的學派。
三個學派猶如五嶽劍派一般「同氣連枝」,每隔一段時間,便會論劍一次,很是和諧。
這也讓這幾人看清了經濟學應用的實質。
那就是,經濟學只是事後的強行解釋而已。
經濟學家預測對了房價了嗎?
幾乎沒有。
經濟學家預測對了金融危機了嗎?
幾乎沒有。
經濟學家的話你相信嗎?
幾乎不相信。
為什麼說是幾乎?
因為有概率存在的因素,死貓爛耗子的事情總會有發生。
科技革命跟經濟學家有關係嗎?
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網際網路的興起跟經濟學家有關係嗎?
一毛錢關係都沒有。
如果說推動這個世界進步的是一群企業家和科技創新者,他們當中有哪幾個受益於經濟學家?
完全沒有。
世界上只有一個國家在做決策的時候聽過經濟學家的話,那就是北極熊。
於是北極熊成了大毛。
章唯贏沒有特意去看吳楚之,他準備用自己的理論來獲得吳楚之的好感。
因為,只有他明白,吳楚之的這篇文章其實是一片學以致用的先導性文章。
這篇文章的核心點,根本不是研究經濟的驅動方式,而是在探究一個問題。
創造需求,到底是不是一個偽命題。
有一個說法是這樣的:優秀公司與偉大公司之間的區別在哪裡?
答曰:前者滿足需求,而後者是創造需求!
這個結論也得到了無數人的肯定。
蘋果、谷歌等巨頭也紛紛被人奉為以「創造需求」為主導的典範。
於是,「創造需求」這件事,成為無數行業從業者口口相傳的神話。
但當我們仔細想想,就會發現,「創造需求」無論在理論或者實踐中,邏輯上都是有問題的,起碼是不嚴謹的。
需求只能是被激發或喚醒,因為它總是原本就根植在你心底的某一處。
而任何產品的研發都是為了滿足人的需求(或潛在需求)。
既然「需求被滿足」這句話的對象說的是人,當以人的角度出發去思考產品,而不是基於既有品類的角度去思考產品,所謂的創造需求的理論,只不過是在現有需求的基礎上拔高到了一個更高的維度。
也許這樣說會很難懂,什麼意思呢?
下面我們來說人話。
首先,我們來看一個「創造需求」的經典產品案例。
小日子還不錯的索泥公司,發明了一系列劃時代的產品,一直以來被認為是產品研發上「創造需求」的代名詞。
而隨身聽(walkman)的發明過程是這樣的:
一天,公司的市場部經理井深抱著一台索泥公司生產的可攜式立體聲盒式錄音機,頭戴一副標準規格的耳機,來到盛田昭夫房間。
進門後,便一直抱怨這台機器如何笨重。他對盛田昭夫說:「我想欣賞音樂,又怕妨礙別人,但也不能為此整天坐在這台錄音機前,所以就帶上它邊走邊聽。不過這傢伙太重了,實在受不了。」
井深的煩惱,點亮了盛田昭夫醞釀已久的構想,於是開始著手研究超小型錄音機,並最終發明了walkman。
我們回顧下這個場景,需求是創造出來的嗎?
不是,它是根植在公司市場部經理井深心中的,也是在盛田昭夫的心中早有個模糊的雛形的。
而且,walkman滿足的需求,不過是由錄音機滿足音樂需求加上了便攜的需求,從而滿足了人們可以外出、隨時隨身聽音樂的需求。
「不明覺厲」多數情況下,是因為「不明」,而不是因為「厲」。
而吳楚之的論文,根本上是在說,需求一直在那,而供給滿足需求。
什麼意思呢?
看著身邊那個年輕人的臉龐,章唯贏會心的笑了。
這篇論文其實應該是這個吳楚之的心路過程,是準備學以致用的,用理論在解決著實踐。
換句話說,這個年輕人是應該想要成為一個企業家,做一些事,而這篇文章是一篇他自己的理論指導性文章。
章唯贏準備交好這個年輕人。
他自己『善待企業家』的主張,是符合吳楚之未來利益的。
在章唯贏眼裡看來,教授是一份工作,而他是一個人。
人總要恰飯,在燕大做教授、副院長又能有幾個錢?
這點兒收入可不夠他跟著蠻子等人出去鬼混。
他想過出去演講,辦講座恰爛錢,但是又擔心自己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踏踏實實地做學問,認認真真地教學生』的口碑壞掉。
他深知,人設建立困難,垮塌卻很容易。
羽毛還是得好好愛惜,這個人設在關鍵時候是能變現的。
於是,他將目光放在了華國的企業家身上。
按照章唯贏的理論,華國的民營企業家們可以按照年代斷個代,劃分為三個歷史發展的浪潮,分別是:84派、92派、海歸網絡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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