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多出來的記憶(2/2)
「爸爸,這邊,快來啊……」
程耀輝雖然才四歲,但狗刨式已經像模像樣,在水中濺得水花四起,無比地歡快。
「慢一點,不要往深水裡去。」
站在旁邊的陳廣生抬頭看了一眼正在田裡鋤地的劉秀娟,臉色無比地複雜。
自從上次的事情之後,生活好像又恢復到了往日。
可是兩人之間的裂痕哪裡那麼好修復,說的話也越來越少,劉秀娟也越來越沉默。
「爸爸……」就在這時,忽然一陣呼聲驚醒了陳廣生。
陳廣生循聲望去,大吃一驚,只見陳耀輝不知道什麼時候游到了河中央,大概力氣用完,正往下沉。
陳廣生趕忙撲入水中,急游過去,可是忽然他察覺到自己雙腿發麻,如同針刺一般,一定是剛才在原地站得太久。
「小娟……快叫人……救……」陳廣生趁著自己還沒沉下去的瞬間大聲喊道。
岸上的劉秀娟聽見聲音,抬頭看了一眼,然後如同失了魂一般呆呆看著。
等陳廣生喊出來以後,她才反應過來,把鋤頭一丟,往不遠處的一處田地跑去。
「他大伯……他大伯……」
忽然她想起什麼,臉色瞬息萬變,腳步慢了下來,聲音小了下來……
身上升騰的黑色氣息幾乎化為實質,在空中不停地變換,一會化作一隻麋鹿、一會又化作一具枯骨、一會又化作長相醜陋的惡魔……
姓名:無名小妖
種族:心魔
道行:八年
身份:心魔。
前因:已觸發
原來這才是劉秀娟心魔本體,陳廣生和陳耀輝死後,心魔以他們二人形象出現在劉秀娟夢中,讓她日日飽受折磨。
有句古話叫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
這裡的鬼,不是指真正的鬼,而是心魔,做了虧心事滋生的心魔。
既然知道了它的本體,畫卷在空中徐徐展開,就待把它收入畫中。
可是那夢魘好似有所察覺,一團黑氣直接罩住柳南風。
天地倒轉。
「學姐你好……」
「你好,我叫蘇錦繡,歡飲……」
柳南風看著眼前笑顏如花的學姐,隱隱覺得哪裡有點不對,抬頭看了一眼天空,卻又說不上來。
「怎麼了,學弟?」學姐笑著問道。
「沒怎麼?」柳南風收回目光說道。
可就在這時,一幅畫卷忽然在空中展開,這一瞬間,所有被遺忘的記憶都浮現上來。
可還不等他有所動作,周圍的景色如同潮水一般退去。
「南風,南風,吃屁喝風……」
柳南風憤怒地看著眼前四人,這是他們學校的四大金剛,最喜歡欺負別人。
「蔡包子,我可不怕你們。」
「我是蔡包子,總比你吃屁喝風強。」蔡包子的話,引起其他幾個人一陣鬨笑。
柳南風握緊拳頭,一頭撞了過去。
然後被幾個人揪住一頓錘,柳南風知道自己雙拳難敵四手,只揪住其中一個人使勁不放。
就在這時,腦袋忽然被猛地砸了一拳,一陣暈眩感齊涌而上,腦子裡隱隱有許多記憶浮現,可還不等他細想,景色再次迅速退去。
「寶寶,慢慢來,慢慢來……你真棒……」
一個女人張開雙臂,滿目慈愛地看著眼前步履蹣跚的小屁孩。
「阿巴……阿巴……」
「叫媽媽。」
「媽媽。」
「唉,我的小寶貝,給媽媽親一口。」
看著不斷靠近的大腦袋,柳南風使勁掙扎著,他總覺得忘記了什麼,可就是想不起來。
而且總覺得大腦有些昏昏沉沉,有個重物壓在頭上一般。
柔嫩的嘴唇輕碰他的臉頰,一股熟悉感湧上心頭,幾乎不可能被記起的記憶浮上心頭。
「媽……」
隨著他這一聲,整個世界如同鏡子一般迅速破碎,然後他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在黑暗中不知過了多久,一個聲音忽然在他耳邊響起。
「桃生,你要記住,天下萬物,無物不可斬。」
「是,師父。」
「我跟你說了多少次,我不是你師父,我只教劍,不授徒。」
「是,師父。」
「你這蠢物,給我揮斬萬次。」
「師父」似乎有些氣惱,又似乎有些無奈,卻又似乎有著一絲絲欣慰。
「是,斬……」
黑暗被破開,光明重現,一陣低沉的慘叫聲,在他耳邊響起。
周圍的景色如同潮水一般退去,然後他發現自己依舊站在超市門口。
陳長生和陳耀祖拉著的手被分開,正一臉驚恐地站在他的面前。
陳長生和陳耀祖早就死了,靈魂恐怕也早入輪迴,此時他們兩個完全是由劉秀娟的心魔所化。
因為同為心魔所化,所以看似兩「人」,實為一體,這也是他們一直拉著手的原因,可現在他們拉著的手被強行分開。
這和心魔被一分為二幾乎沒有區別。
就在這時,畫卷憑空出現,直接把他們給捲入畫卷之中。
「媽,你怎麼了?」
不待柳南風研究畫卷,就聽身後超市內一陣驚呼。
柳南風也不敢多待,先收起畫卷,急匆匆地離開。
不過走到半道上,忽然想起心魔把他拖入的記憶。
他和蘇錦繡第一次見面。
他和小夥伴爭執打架。
他和母親在一起的時光。
這些都是他真實存在的記憶,心魔把他拉進這些記憶之中。
大概是想以虛幻代替現實,讓他在記憶中迷失,永遠甦醒不過來。
可最後那些記憶是什麼?
他可不記得自己有過什麼師父,而且他也不叫什麼桃生。
「斬?」
柳南風疑惑喃喃,下意識地並指在空中輕輕斬下,如同千錘百鍊一般熟悉感湧上心頭。
只聽空氣中傳來一陣如同布匹撕裂之聲。
柳南風有些呆滯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指頭,然後又揮了幾下,卻什麼也沒有。
正待再研究,手機鈴聲響了。
「老公,鮮奶買到沒有?」
「買到了,馬上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