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一十五章 南宮适:我有兩個好大兒!(1/2)
和老師聊完之後,陳翰轉頭就來到了文物存放室。
一進門,他就聽到了李教授的驚呼聲。
「與曰:余稷之玄孫,穆善敦敏,畏天之命,定均曾土!」
「這段銘文,再次為曾國的族姓為「姬」姓, 提供了新的直接證據啊!」
一聽這話,陳翰連忙快步走到了李教授旁邊,伸頭看向了他手上的銘文托片。
稷,也就是后稷。
姬姓,名棄,是黃帝的玄孫,帝嚳嫡長子。
在《史記·周本紀》中, 后稷的出生同樣帶有玄學色彩, 傳說乃是有邰氏之女姜嫄,踩巨人腳印而生棄。
也許是因為劉邦「斬白蛇起義」和「赤帝之子」「其母與神交而受孕」等為了維護自己統治合理性,而大肆為自己用玄學貼金。
於是太史公在《史記》之中,紀錄的夏商周開朝之君,也都充滿了玄學色彩。
不過拋去這些玄學色彩不說,在周王室自己眼裡,后稷就是他們的始祖。
既然曾侯與自稱是稷之玄孫,那無疑再次證明了曾侯乃是姬姓。
而後面的一段話,則是曾侯與自誇的話,說自己穆善敦敏,按照上天的命令,統治曾國。
在1號編鐘上,也有一句「「改復曾疆」的銘文,這兩句都是曾侯輿為自己銘刻的豐功偉績。
「小陳?我正想尋你呢!」
看到陳翰回來了,李教授連忙拉著他, 走到角落坐下。
「我再三思考了許久, 我覺得1號編鐘上寫的那位「南公」, 可能並不是南宮适, 而是他的嫡長子。」
嘿, 陳翰嘿嘿一笑。
果然智者容易不謀而合!
陳翰笑問道:「李教授,您是怎麼想的?」
他想聽聽李教授的想法,看看兩人是不是想到一塊去了。
李教授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反倒是反問道:「小陳,還記得大孟鼎嗎?」
陳翰恍然大悟的點點頭。
大名鼎鼎的大孟鼎,怎麼可能不知道呢。
大盂鼎,是清道光年間出土於陝西郿縣禮村的一座西周青銅鼎,出土後便被販賣至文物市場。
後來1952年藏於魔都博物館,再後來就被國博借走了,現在都還在國博展出。
之所以這個鼎叫大孟鼎,是因作器者是康王時大臣名盂者而得名。
與大孟鼎一同出土的還有一個小孟鼎。
不過小孟鼎出土後幾經買賣,後來就失佚了。
李教授一提到大孟鼎,陳翰就隱約猜到他要說啥了。
在文峰塔M1號墓的編鐘出土之前,也不是沒有青銅器銘文提到「南公」,其中最知名的就是大孟鼎了。
大孟鼎上,有這麼一句銘文。
王曰:令汝盂型乃嗣祖南公!
「王說,孟啊, 你一定要向你的嗣祖南公學習!」
還有另一句銘文。
易汝祖南公旂(一種旗子), 用於戰。易汝邦司四伯人。
「賜給你先祖南公的旗幟, 用以巡狩, 賜給你邦國的官員四名。」
這裡的「南公」指的是南宮适,這個想法學術界內早有人提出。
不過在文峰塔M1號墓的編鐘出土之前,大孟鼎上的這句話,是不會和曾國產生任何聯繫的。
但是現在不同了!
大孟鼎可以確定是作於康王二十三年的。
而曾侯與的編鐘記載的「南公」是輔佐過文、武王的。
從時間線上來推算,顯然符合康王時期這位叫做孟的大臣的嗣祖!
也就是說,孟和曾侯與一樣,都是南公的後代。
「我認為,如同召公被封於燕,卻是其子克就燕,周公被封於魯,而是其子伯禽就魯一樣。」
「南公作為周初地位近同於召公、周公的大臣,在其被封於曾地時,亦是本人沒有就封,而由後代到封。」
「因為開拓南土對當時的宗周十分重要,所以派貴為「南公」的南宮适去也體現了對南方的重視。」
「但是「南公」本應該是世襲留在周王室服務的一種職位,類似「太師」一樣。」
「所以南宮适就派遣了自己的大兒子去就封,他自己繼續留在中央輔佐成王。」
李教授翻開了手邊的《尚書》,翻到顧命那一章,指著上面的一句話對陳翰說道:
「尚書上曾提到,有一個叫南宮毛的大臣,在成王去世後,率虎賁迎太子釗。」
「再結合南宮适曾經輔佐過年幼的成王。」
「那麼,可以猜測到,南宮毛應該是南宮适的二兒子,他在南宮适去世後,承襲了南宮适在中央的職位,在朝廷服務。」
「由大盂鼎銘知,盂之父南宮毛應在康王早年去世,其時嫡子盂年紀尚幼。」
「於是才有了大孟鼎上康王教導孟的這段話。」
孟這個人,也算是鼎鼎大名的一位西周早期大臣,他的鼎鼎大名倒不是留於史記,而是靠著出土銘文才知道的。
在已經遺失了的小盂鼎上,紀錄了康王命盂伐鬼方大獲全勝,俘獲大量人口、牲畜之事。
北宋末年在安州地方發現了六個青銅器,也就是後來大名鼎鼎的安州六器上,也記載了這麼一段銘文。
「王命南宮伐反虎方之年」
安州六器皆昭王時器,也就是說這段話紀錄的是昭王時期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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