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百四十二章 公羊儒都是狠人!(2/2)
從學術角度來說,這些今文經學派,是在孔子的《春秋》基礎上推陳出新,以學派自己的思想,重新解讀《春秋》而形成的學術派系。
他們雖然都是儒家後人,但是做的學問卻是西漢當代的學問。
董仲舒當年能說服漢武帝獨尊儒術,就是因為他拿出了一套適合漢武帝當時執政的全新儒學。
可以說,西漢時期的儒家,是非常與時俱進的,並且對自己的學術也經常大刀闊斧的進行改革。
但是,這種今文經學派,到了東漢時期,就基本全滅了。
漢景帝時期,魯恭王劉余壞孔子宅,於壁中得禮記、尚書、春秋、論語、孝經,皆以古籀文書寫,稱為「古文」。
又河間獻王亦稱其得古文經傳。
當時經師多不信古文。
但是到了東漢末,服虔、馬融、鄭玄皆尊習古文,古文經學遂昌盛。
到現在流傳下來的儒學十三經註疏,多取古文學派之說。
而西漢的今文學說,僅存當時憑藉罷黜百家,獨尊儒術的董仲舒所留下的公羊傳,而且還是後人何休注寫的版本,並非董仲舒的原版。
剩下的其他儒家學派,不管是思孟還是公羊又或者左傳,乃至魯儒都基本失去傳承了。
後來的唐宋元明清時期,儒家學的就是所謂的「古文經學」了,也就是崇古派。
可以說,造成最終明清時期的腐儒從生,從思想到身體完全都被禁錮住,並且將女子死死圈於禮教牢籠中的這些糟粕,全都歸功於古文經學派。
和西漢的今文經學派真沒什麼關係。
西漢的儒士,那也是上馬可以殺人,仗劍遊俠三千里,下馬可以治民,奉行大復仇主義,為父母血親朋友而殺人的事情層出不窮。
並且喊出了:「九世猶可以復仇乎?雖百世可也!」的口號!
當時的儒士,那是真的和匈奴死磕,並且發誓百世也要復仇的狠人!
西漢的儒家,可沒有女子無才便是德。
也沒有宋明以後儒生們強調的「餓死事極小,失節事極大」。
更不是那種勇於內鬥而怯於外爭,結果被外夷們揍得鼻青臉腫或是耍得團團轉,要麼就是嫌棄「水太涼」,「棄暗投明」的速度比誰都快的「大儒」!
說來好笑。
漢武帝當時叫囂要向匈奴復仇時,朝中有非常多談和派,都認為不起戰端最好。
甚至搬出了《周禮》中復仇可盡五世之內,五世之外,施之於己則無義,施之於彼則無罪的說法來嗆漢武帝。
最後居然還是公羊儒站了出來,拿出了自家的大復仇理論,叫囂著君主受辱,百世亦可報!
公羊儒認為,國讎可綿延百世,必須要報仇才行!
而匈奴將漢武帝的爹、爺爺一直上朔到老祖宗劉邦給欺負了個遍!
西漢的幾位皇帝都被匈奴入侵過,這能不是國讎嗎?
這仇必須得報啊!
有了公羊儒的這番理論支持,這才讓漢武帝壓服了朝中的談和派,最終讓衛青霍去病來了個封狼居胥,一舉將匈奴的嵴梁骨打斷。
算是報了這延綿六十年,五代皇帝的大仇!
如此儒家,喜歡投壺這種帶有沙場征伐,喜歡玩博戲這種用棋子模擬軍陣對抗的遊戲,似乎才是合乎常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