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敲詐勒索案開庭:放飛自我的當事人(2/2)
韓莉無法接受自己最好的幾年在監獄裡度過。
自然要全力辯解。
韓莉說完後,陳忠漢微微皺眉,看向曹丹彤:「二號被告人,你有什麼想說的?」
「法官大人,我也是冤枉的!」
曹丹彤大聲喊冤。
「人們都說養兒防老養兒防老,我辛苦把兒女拉扯大,就快過上好日子了,可這個時候,我兒子被人害死了。」
「白髮人送黑髮人,這是何等的人間慘劇!」
「難道那個害死我兒子的人,不應該賠錢嗎?」
「難道我們作為家屬,還不能問他要點錢了?」
不愧是母女。
曹丹彤也沒有聽從律師的吩咐,一開口就是拒絕認罪。
常勝都看呆了。
這可是他第一次正式上庭。
常勝非常重視,接到案子後,連夜查詢相關法律條文和司法解釋,制定辯護思路,優化訴訟策略。
光筆記都記了好幾頁。
比當年參加司法考試還重視。
結果……
剛一開庭,就遭到了暴擊!
兩個年輕的法援律師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眸中的絕望。
真的絕望。
碰到這種不聽話的當事人,別說他們還只是新手律師,就算張偉那樣的高手,都很難扭轉局勢。
算了,愛咋咋地吧。
常勝嘆了口氣。
當事人都放棄治療了,他也沒轍。
兩個被告人都陳述結束之後。
陳忠漢敲響法槌,沉聲開口:「鑑於被告人對公訴人起訴內容不認可,拒絕認罪,現在進入舉證質證和法庭辯論環節。」
「公訴人有證據要出示嗎?」
「有!」
沈天賜當即站起身,開始舉證:
「這是被害人提供的錄音,已經經過了司法鑑定,來源合法,真實可信。」
「法官閣下,公訴人請求當庭播放這份錄音證據。」
陳忠漢點點頭:「允許。」
很快,錄音被播放。
「這一千萬,已經是打了很大折扣了。」
「……」
「姜白我明擺著告訴你!如果你不賠錢,那我就去法院起訴……」
「是坐牢,還是花錢消災,這對於你來說應該不難選吧?」
「……」
「反正如果不想讓我去起訴,那你就乖乖賠錢!」
「……」
錄音播放完畢之後,沈天賜擲地有聲的說道:「這份錄音,就是最有力的證據,可以證明韓莉對被害人姜白實施了敲詐勒索的行為。」
「敲詐勒索罪客觀要件是行為人使用了威脅恐嚇的手段,使得被害人放棄對財物的占有,從而自己取得他人的合法財產。」
「威脅主要是指,行為人讓被害人明白,如果不按照他的要求將財產處分給他的話,就會對其進行報復,使其遭受身體上或者是其他方面的損失。」
「很顯然,在這次事件當中,一號被告人所說的『不賠錢就起訴』就是威脅行為。」
沈天賜向著對面的被告席位看了一眼,繼續講述。
「敲詐勒索罪是行為犯,而非結果犯,在本次事件當中,雖然被害人並未在恐懼的情緒影響下,按照被告人的要求處分財物,但這並不影響被告人敲詐勒索罪的判定。」
「換言之,不影響定罪,只影響量刑。」
「被告人敲詐勒索罪名成立!」
這份錄音,就是最強有力最直接的證據。
而且經過司法鑑定,足以被合議庭採信。
陳忠漢緩緩點頭,看向被告席位:「被告方,對於這份證據,你們可有異議?」
他主要看的是辯護人。
畢竟在這個環節,主要還是得看辯護人的發揮。
雖然說被告人可以自行進行辯解,但畢竟他們不是專業的,對法律條文不清楚,也沒辦法對公訴人的證據進行針對性的辯駁。
但辯護人卻全程低著頭,完全沒有要說話的意思。
陳忠漢微微皺眉,再度問道:「被告方,對於公訴人出示的證據,你們可有異議?」
周超群依舊不為所動。
他不知道怎麼辯駁。
這個案子用「鐵證如山」來形容一點都不為過。
所以周超群制定的訴訟策略就是主動認罪,再從敲詐未遂、情節顯著輕微、社會危害性不嚴重、未對被害人造成實質損失等方面為當事人爭取減刑。
可韓莉一上庭就拒絕認罪。
徹底打亂了周超群的節奏,也讓這場庭審由「減刑辯護」,變成了「無罪辯護」。
大方向都變了。
周超群提前準備的東西統統派不上用場。
現在公訴人出示的,可是經過司法鑑定的報告,怎麼辯駁?
拿頭辯駁?
周超群乾脆裝傻。
既然當事人都放飛自我了,周超群表示,這場庭審,他就當個吉祥物得了。
笑看當事人表演。
果然。
韓莉開始了。
「有異議!我當然有異議!」
韓莉「噌」的一下站起來,神情激動的說道:「我是合理的索賠,根本不是敲詐勒索!」
「我算過,我哥生前每年收入差不多五十萬,他還有三十年才退休,即便是不漲薪的情況下,他的收入都有一千五百萬,我只是跟殺人兇手要了一千萬,已經是打了折扣的!」
「我覺得我的索賠完全是合情合理合法,我不知道為什麼公訴人非要說我是敲詐勒索!」
陳忠漢看著韓莉說道:「一號被告人,你的意思是,你認可證據的真實性跟合法性,卻不認可其關聯性,我這麼理解對嗎?」
韓莉哪懂什麼真實性合法性關聯性的。
不過她覺得法官說得還挺高大上。
於是連連點頭:「啊對對對!」
陳忠漢轉而看向公訴人席位:「公訴人,對此,你有什麼意見?」
沈天賜起身說道:「首先,有關韓明溺亡的案子,我們檢察院提前介入調查,與警方共同得出結論,姜白不應承擔責任。」
「這個結果,也是告知了被告人的。」
「也就是說,被告人在明知道被害人不應承擔責任的前提下,依舊向被害人索賠,其動機本身就站不住腳。」
「其次,被告人所謂的索賠金額遠超合理範圍,其計算方法也非常荒謬,這屬於天價索賠!」
「而且被告人索賠的方式也明顯包含威脅成分。」
沈天賜深吸一口氣,總結道:「綜上所述,被告人敲詐勒索罪名成立!」
「這……這……」
韓莉頓時傻眼了。
緊接著像是想到了什麼,連忙大聲叫嚷道:「那個聲音不是我!」
「對,那不是我,根本就不是我。肯定是那個姓姜的找了別人陪他演戲。」
「我根本沒有說過什麼不給錢就起訴之類的話!」
沈天賜冷冷一笑。
他看得出來,被告人明顯已經陣腳大亂了。
在法庭上耍無賴,可是很不明智的。
「我這裡有司法鑑定機構的一份鑑定報告,經過對聲音波形的精密分析,足以證明,錄音中的兩個聲音,分別來自被告人和被害人。」
沈天賜舉起一份鑑定報告,直接便將韓莉的狡辯當場擊得粉碎。
「啊這……」
韓莉徹底傻眼了。
沈天賜又舉起一份證據:「這是案發咖啡廳的監控錄像,雖然聽不到當事雙方對話內容,但是二人的口型,與錄音中內容完美匹配。」
「關於這一點,同樣有專業的司法鑑定報告。」
「聲音波形和口型,都足以證明錄音中的兩個聲音,分別來自被告人和被害人!」
韓莉當場呆愣。
她根本沒想到,公訴人居然還有這麼一手。
什麼聲音波形,什麼口型。
韓莉一點都不懂。
但她知道,情況似乎對自己非常不利。
陳忠漢詢問道:「被告人,對於公訴人提交的新的證據,你可有異議?」
韓莉咽了咽口水,緩緩搖頭:「沒,沒有。」
陳忠漢說道:「請公訴人繼續舉證。」
沈天賜接著不斷列舉證據。
母女倆親筆簽名的認罪認罰具結書和口供。
咖啡廳服務員的口供。
負責偵辦此案的民警林國安和陳翔的口供。
……
這一份份證據接連被舉出來,也一步步把曹丹彤韓莉母女推向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