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拿到調解書就翻臉?(2/2)
「真有女的會問這種問題?」姜白齜了齜牙。
姜晨點頭:「真有,哥,趙蓉蓉就問過我。」
「那你怎麼回答的?」
姜晨理直氣壯的說道:「我就說先救我媽啊,媽媽只有一個,女朋友沒了還可以再找。」
「這話到頭了弟弟。」
姜白豎了豎大拇指。
「你的選擇沒有錯,但理由不對。」
羅大狀緩緩搖頭,隨後在姜白兄弟倆求知若渴的目光注視下,緩緩道來:
「先說結論,這種情況下,必須先救媽媽!」
「救女朋友屬於道德義務,救媽媽則是法定義務。」
「如果母親掉河裡,子女有能力救助而見死不救,可能構成不作為的故意殺人。」
「但如果是女友落水而男友不施救,只會受道德上的譴責,你可以罵他是個人渣,但他不構成犯罪。」
羅大狀輕輕推了推眼睛,微微笑道:
「當然,如果領證了那就另當別論。」
「這時候就是典型的義務衝突,媽媽和老婆同時掉河裡,救誰都對,救誰都不對,但不管怎麼選都不會構成犯罪。」
姜白兄弟倆嘴巴都張都老大。
好嘛,這個世紀難題終於有解了。
當然了,道理是這麼個道理,但肯定不能這麼直白生硬的來說。
這個話題結束後,羅大狀似乎來了興致,接著又說了一些奇奇怪怪的話題。
「搶劫罪裡面有一種嚴重情形叫持槍搶劫,那如果推著一門山炮搶劫怎麼算呢?」
「我二十多天沒吃飯都快餓死了,看到一隻熊貓能不能吃?當然可以吃,燒著吃烤著吃都可以,這叫什麼,緊急避險。」
「有個女的放狗咬我,我把這個女的給咬了,這叫什麼,正當防衛!擒賊先擒王,狗我是打不過的,但收拾那個女的還是綽綽有餘。」
「……」
姜晨一邊吃著烤腰子烤韭菜,一邊呵呵傻笑著。
有吃有喝,還從法律大牛身上學到一些奇奇怪怪的知識,這波不虧。
該說不說,這老薑家的後代多多少少算是天賦異稟,並且愛好也相當獨特,對這些很刑的話題就特別感興趣。
越聽越興奮。
「不對。」
羅大狀突然盯著姜晨,沒來由的說了這麼一句。
後者疑惑的問道:「怎麼不對了羅大狀?」
姜白也好奇的看了過來。
羅大狀皺眉道:「你作為一個遭受到嚴重網絡暴力的人,怎麼能這麼開心呢?」
「你應該抑鬱了啊。」
姜晨一臉懵逼的眨了眨眼,「抑鬱?沒有啊,沒有的事,我已經想通了,一想到能讓那些人進去,我就很開心。」
「傻小子。」
姜白作為「過來人」,瞬間就明白了羅大狀的意思,這也跟他此前的想法有些不謀而合。
他呼啦了一下姜晨的腦袋,說道:「弟啊,你聽著,從現在開始你抑鬱了,知道不?」
「啊?」
「哦――」
姜晨眼睛一亮,恍然大悟,當場一拍大腿:「我懂了!沒想到我隱藏的這麼深,還是被你們看穿了。」
「哥,羅大狀,你們說得對,我確實抑鬱了。」
「唉,自從被網暴以來,我每天吃不下飯,睡不著覺,我甚至產生過跳河的衝動……」
說著,姜晨雙手掩面,肩膀一抽一抽的,好像很痛苦的樣子。
看著還挺像那麼回事兒的。
姜白和羅大狀相視一笑。
小伙子天賦異稟,是個人才。
就在此時。
「爺爺,孫子給您來電話了!爺爺,您孫子給你來電話了爺爺……」
這搞怪的手機鈴聲,不用多說,是姜晨的。
他拿出手機看了眼,隨手接通。
「餵你好。」
「啊沒錯,我是姜晨……」
「什麼想要多少錢?你打錯電話了吧?」
「林宏圖?我認識你嗎?哦,你女兒是被告啊。」
「那你打電話過來幹啥,咱有事兒法庭說唄,再見!」
說完,直接便掛斷了電話。
「被告家屬?」姜白笑呵呵的問道。
「是啊……
姜晨一臉的無奈,「我覺得這人指定是有什麼毛病,你知道他跟我說的第一句話是什麼嗎?」
「好傢夥,他上來就問我想要多少錢!搞得我好像專門訛他們家錢一樣。」
「哥,我現在特能理解你之前跟我說過的那些話,這次就算一分錢不要,我也得讓這些人得到他們應得的懲罰!」
姜白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做好心理準備吧,這還只是個開始,三千多個被告呢……」
「哥,你不是經歷過一次嗎,你跟我說說唄,這些人可能會出什麼招數,也好讓我有點準備。」姜晨興致勃勃的說道。
「既然你誠心誠意的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
姜白笑了笑,開始傳授經驗。
其實說白了,無外乎幾種套路:威逼、利誘、道德綁架、死纏爛打……
姜晨一邊聽一邊點頭。
「行,我知道了,我肯定不會讓他們如願的!」
姜晨握了握拳頭,下定了決心。
他想的倒挺簡單的,然而真正跟那些家屬接觸過之後,姜晨才明白,自己還是太年輕了。
一個七十多歲,頭髮花白,走路都顫巍巍的老太太,老淚縱橫的為自己的兒子求饒。
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孕婦哭哭啼啼的苦苦哀求,說孩子不能沒有爸爸。
三四歲的龍鳳胎,一左一右抓著姜晨的手,天真的問他,媽媽什麼時候能回家。
……
你說,面對這種情況怎麼辦?
老人,孕婦,小孩兒……
別說姜晨了,哪怕是換作姜白,都不一定能招架得住。
所以說較真這事兒,真不是一般人能做的。
先不說時間、金錢這些客觀條件的限制,就單說面對這些家屬的苦苦哀求,你真能狠得下心來?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可恨之人亦有可憐之處。
那些人是犯了罪,可他們的家屬是無辜的。
如果因為這事兒,讓他們的家屬老無所依,小無所養,孩子出生就沒有父親……
姜晨的心裡真的過意不去。
哪怕錯不在他。
可終究人非草木,人心也非磐石。
最終,姜晨還是諒解了一部分。
當然,他不是隨便諒解的。
必須是情節不算特別嚴重,並且家裡條件也確實很特殊的,才會考慮諒解。
而且姜晨也提了條件,這些人必須親自當面向他道歉!
如果道歉態度還可以,就正式給他們簽署諒解書。
可如果死不悔改,道歉還敷衍了事,態度惡劣,那不好意思,給你機會你不中用那就沒辦法了。
……
太安,武宿機場。
來自龍城的飛機緩緩降落。
一對中年夫妻下了飛機,他們衣著光鮮,從頭到腳都是名牌,一看就身價不菲。
正是林美嘉的父母,林宏圖和秦韻。
同行的還有個人,是他們特意在龍城找好的律師,陳夢礎
三人一邊往外走去,一邊說著話。
「陳律師,這次就麻煩你了,一定要幫我們說服原告,哪怕多給點錢都無所謂,我女兒一定不能背上刑事犯罪記錄,這是底線!」
林宏圖年過五旬,但沒有一根白頭髮,且身材高大,步步生風,聲音也是非常洪亮,挺有威嚴。
陳夢吹閫返潰骸傲窒壬請放心,我來之前已經聯繫了我堂弟,他對這邊比較熟悉,待會兒我們坐他車直接去榆縣找原告。」
「好。」
三人很快來到出口處。
「哥,這邊兒!」
陳夢囪聲望去,頓時眼睛一亮,邁步走過去。
「林先生,秦女士,那就是我堂弟陳杰,他也是律師。」
「阿傑,這是林宏圖先生,秦韻女士,也是我的委託人。」
陳夢錘雙方介紹了一下。
隨後四人沒有耽擱時間,直接前往停車場。
幾分鐘後,陳杰開車,載著三人從機場離開,上高速,直奔榆縣。
「林先生,秦女士,這個桉子呢,我大概了解過,說實話,目前看來,林小姐的處境很不樂觀。」
「如果上了法庭,多半是要獲刑的。」
「我們唯一的辦法,就是庭外調解,這是親告罪,只要對方撤訴就沒事兒了。」
「所以,待會兒見面,你們要拿出態度,拿出誠意,畢竟我們是求人的。」
車上,陳夢聰蜃帕餃碩v齙饋
「什麼?求他?」
秦韻當時就不樂意了,雙臂往胸前一抱,撇著嘴說道:
「那個叫姜晨的害得我女兒被警察抓走調查,讓我們也跟著擔驚受怕。」
「還得我去求他,我不大嘴巴扇他都算克制的了。」
陳夢次弈蔚乃檔潰骸扒嘏士,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情況就是這麼個情況,可以說林小姐的命門攥在對方手裡呢……」
林宏圖說道:「行了,別發小脾氣,一切以女兒為重,不管對方要多少錢,我都滿足他,只要我女兒能安然無事,怎麼都好說。」
「好吧好吧,我忍忍。」秦韻點點頭。
陳夢茨諦陌堤疽簧。
總覺得這次調解不會很順利。
就在此時。
開車的陳杰扭頭看了眼坐在副駕駛的陳夢矗問道:「堂哥,你們這桉子的原告叫姜晨?」
「沒錯,你認識?」陳夢戳忙問道。
有熟人好辦事兒嘛。
陳杰卻反問道:「堂哥你不知道嗎?」
「我知道什麼?」
「姜晨跟姜白的關係,就像我和你的關係一樣,是堂兄弟。」
「姜白你總應該知道吧?最近挺火的一個網紅。」
「而且還有一個事兒,這個姜晨的律師是羅飛,幾天前我還跟羅飛交過手,被虐得那叫一慘,說多了都是淚。」
「本來我還奇怪為啥羅飛會來這種小地方,接這種小桉子,後來知道了姜晨和姜白的關係我就懂了……」
陳杰還在自顧自的說話呢。
陳夢吹牧成已經變了。
他連忙拿出手機,逗音搜索姜白。
片刻後。
陳夢闖ぬ疽簧,心已經沉下去了。
姜白這個名字,瞬間就讓原本十拿九穩的調解,成功率直線下降。
想了想,陳夢椿贗房聰蚝笈帕餃耍語氣凝重的說道:「林先生,秦女士,事情發生了一些變化,這次的原告不一般,他堂哥是姜白!」
陳夢窗呀白的情況大概介紹了一下,接著說道:「所以兩位,調解的時候一定要態度更好,誠意更足一點,不然恐怕……」
「不就是一個網紅麼,有什麼大驚小怪的。」
林宏圖不屑一笑,澹澹的說道:「我也找不少網紅合作過,這些人很好打交道的,只要給足了錢,哪怕是讓他們當狗,他們都會笑著吐舌頭搖尾巴。」
「林先生,這個姜白不一樣……」
「呵呵,不一樣?能有多不一樣?」
「沒有什麼人是錢解決不了的,如果有,那就給他更多的錢!」
林宏圖是一個商人,成功的商人,他喜歡用錢來解決問題,也信奉「有錢能使鬼推磨,更有錢能使磨推鬼」這一信條。
「陳律師你也別太緊張,這調解跟商業談判本質是一樣的,誰先露怯,那就落下風了。」
見狀,陳夢匆膊緩迷偎凳裁礎
只能在心裡祈禱,跟姜晨調解的時候,最好姜白能拉個肚子去。
只要他不在場,這事兒就好辦多了。
與此同時。
榆縣,天虹大酒店,翠竹廳包廂內。
「阿秋!」
姜白突然打了個噴嚏,隨即揉了揉鼻子。
他身旁是姜晨和羅大狀。
對面坐著一男一女。
男的叫鄧懇,女的叫彭玲,是一對夫妻。
鄧懇是三千多被告裡的一個,罵得挺狠,而且相關言論的點讚數超過了五千。
本來姜晨是不準備諒解他的,可架不住懷孕八個月的彭玲挺著大肚子苦苦哀求啊。
最終姜晨還是生出了惻隱之心,在鄧懇親自鞠躬道歉,並且保證以後再也不隨便噴人之後,給他出具了諒解書。
「謝謝你,姜先生,真的太謝謝你了。 ���彭玲一個勁兒的感謝,喜極而泣。
姜晨擺擺手說道:「不用謝我,只要鄧先生以後稍微注意一點就好了,這個網上罵人也可能會涉嫌犯罪的。」
「廢話真姬霸多!」
然而,鄧懇卻像是變了個人似的,滿臉的不耐煩,拉著老婆便要走。
姜晨眉頭一皺,沉聲問道:「鄧懇,你剛才說啥呢?」
「耳朵沒用的話,可以捐給有需要的人。」
鄧懇瞥了他一眼。
「看什麼看?」
「真是有病,剛才你說我兩句也就算了,現在老子都拿到調解書了,你還逼逼賴賴沒完沒了的,誰特麼慣著你啊。」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