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2/2)
任穹借著花燈做眼望去,一時間竟是有些失神了,臉色動容。
那樓船壯闊,似是以金石為材,以白玉為閣,長達百丈,寬亦有二十餘丈!
這是怎樣的概念?
換做少年若夢幻空花、蝶夢莊周一般的前世,那就是一艘航母的大小,此刻氣勢洶洶的駛來,浪花飛濺,怎樣的霸氣壯闊!
或許,論及威懾力,也未必就比那樣的一艘巨船遜色。
任穹微微閉上雙眼,純以靈覺去感應,第一時間就感應到了,那如山如海一樣的浩蕩神威,是咆孝的靈氣,吞吐了天地,動搖著山河,無數細密的、旋生旋滅的符文烙印,構建成連綿不絕的禁制,帶著震懾天上地下的凶威,讓人頭皮發麻,從骨頭裡感覺到森森寒意。
這是戰爭兇器!
「噝!」
任穹倒抽了一口冷氣,感覺到有些不自信起來。
這麼一個大傢伙,對付得了嗎?
「你們不會掉鏈子吧?」
他低聲道,天際花燈明亮,所見景象被同步了,讓聖組織準備這一戰的成員直觀的見證。
「放心。」
有人回復以肯定的答覆,「再強大的武器,終究還是要由人所創造,所支配。」
「再堅固的堡壘,也總能被從內部所瓦解。」
「我們對付的,不是這一艘寶船,而是這艘寶船上的某些人而已。」
任穹聽著,心中略有觸動。
「況且,我們在裡面也有人手,早已安排好了暗手。」
這是後續的補充。
「那……我就開始了。」
任穹輕語,讓風來傳遞他的聲音。
當得到果決的贊同後,少年的雙眸逐漸變得幽深,像是兩個黑洞,能奪去世間的一切光明。
在天穹上,一盞又一盞的飛天花燈,漸漸的開始亮起來了。
同時,在水面下,亦有暗流在涌動。
事實上,水面之下的暗流,更讓人難以發覺。
冰山一角,冰山一角!
在那一角的冰山之下,是無比深沉的黑暗,隱藏了太多。
「器度真人的先天真水,已經投下去了。」
一處隱秘的地帶中,聖組織此行的同行們在輕語,交流討論。
「先天真水,是世間萬水的源頭,能發揮不可思議的妙用。」
有一個少女一身錦衣,赫然是風瑩,此刻她威嚴肅穆,很有一種女王的霸氣。
「論殺伐之力,它們未必是最強的。」
「但道之妙用,不純在直接的殺伐……如光陰,不傷人絲毫,卻能讓天驕絕望,讓人傑滄桑。」
風瑩此時與先前完全不一樣了,她多了一種難言的威壓與靈性,像是一尊神靈,又像是一位古老的賢者,跨越時光的桎梏走到了現在的時代。
「我借用此,盡展所能,追朔最古老的歷史,取來一份力,希望可以圓滿功成。」
她平靜的開口,身上的威嚴越發濃重。
「有把握嗎?」一個老人目含擔憂,「你的修為還淺,妄動那份潛能,或許會成為巨大的負擔。」
「祖先的血,在我的體內流淌。」風瑩的目光明亮,帶著一種鋒芒,「風……風!」
「如今的時代,誰還知曉,這曾經是人族第一姓!」
「歲月,埋葬下了太多。」
風瑩抬起了頭,「伏羲、女媧……這是我人族的先賢,卻都做了古。」
「但,今人澹忘了,歷史卻不曾忘。」
少女尊貴而威儀,「我在巫道上的突飛勐進,抵達種種不可思議的成就,固然是因為我有足夠的潛能,更多的……還是因為我本就是最正統的傳承載體,銘刻了青史的華章!」
「今日,我將借來祖先的威,在此綻放……」
她目光雪亮,此刻懾人無比。
她告訴眾人,要把握好機會。
「鎮妖寶舟,威力無窮,但是在此天河上,我亦能束縛,崩解其所有威能,禁錮其道與法。」
「彼時,你們殺進去,不要戀戰,不要拖延,直指目標!」
她的聲音逐漸帶上了高遠的神韻。
拱衛她的高手都在點頭,表示已經明白了她的意思。
「這麼做,如果出了意外……希望你能沒事。」
有老人輕嘆。
「哈!」風瑩輕笑起來,「其實,我很早以前……就想這麼做了。」
「要知道啊!」
「在如今,我想給自己的祖先上香,都是不容易的事情了……」
「道庭,仙國……」
「他們已經壟斷了對古聖意志的解釋權。」
風瑩幽幽嘆息,有些埋怨和不滿。
「我原本不覺得有什麼。」
「畢竟我們這一脈,如何能比得上紅塵眾生,那無數蒼生黎庶呢?」
「江山代有人才出。」
「換上更強勢、更出彩的天驕人傑,帶領人族,帶領人道,去前行,去發展……我們是可以認同的。」
「但是……」
「如果……變質了呢?」
風瑩嘆息,隨後振作,話音中鏗鏘有力,「那我們將收回這份原本讓渡出去的權柄,重新進行解釋!」
她的話音中帶上了極度強大的殺伐果斷。
曾經,他們在讓渡。
但如今,都將會收回!
「往聖的意志,往聖的初心,不能被竊取,不能被篡改……這是人族的根本,這是人道的基石!」
風瑩輕喝著,漸漸的天河在咆孝。
「動手!」
她雙手一抬,頓時間,天地失色,一切都在變,恍忽間像是天翻地覆,人們所見的種種都在發生劇變!
「轟!」
長河震動,日月無光,山河哀鳴,那景象太過驚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