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2/2)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在州府為天河水道上發生的那場劫桉愁白頭的時候,張家、上官家、劉家的三家大亂鬥,實在是太讓人感到操蛋了。
動盪局面,破壞共識,沒有一點大局觀!
不乏有人怨懟,感覺到那三家簡直是胡鬧。
既然如此,一些突破口也該準備,事後便於敲打這幾家。
任穹,便進入到了視線。
他是仙國表彰的人傑,是州府年輕一代的代言人,是新時代的模範……
這太有做文章的價值了。
任穹似乎渾然不自知,只是在連聲感謝諸多前輩的見義勇為,嘴裡一口一個「大哥」、「前輩」……反正在這裡,他的確是歲數最小的。
歲數小,節操低,反骨突出……任穹混的那叫一個從容瀟灑,在這裡遊刃有餘。
不過,他的事情很快就被擱置到一邊。
「他們鬧夠了嗎?」
邋遢漢子的臉色漸漸不好看了,眸光幽深難測,「這是要把整個州府都給掀翻過來嗎!」
道兵出動,固然是鎮壓住了局勢,護住很多民眾的安危。
但是,殺伐的餘波不止,混亂不停,終究不是好事。
「癸己府對這些大族的制衡不夠啊。」邋遢漢子看向文士,此刻這個文士面沉如水,顯然心頭亦有怒。
「他們對州府的秩序看得很輕,敢在夜間進行這樣巨大的火併械鬥,這是其一。」
「看看他們動用的手段,尤其是某些家族,真的是……底蘊深厚啊!」
「那都能追朔到多麼遙遠的時代前了?人傀儡……好一個人傀儡!」
「不知道這些傀儡之下,是自願的幽魂呢?還是瘋狂的厲鬼?」
邋遢漢子此刻有了一種大威嚴,一掃那種頹喪的氣息,展露出了英武的一面,很是不一般。
他的語氣鏗鏘有力,字字如刀劍齊鳴,「這些舊時代的殘痕復甦,仙國是不願意看到的,這是其二。」
「第三,他們藏的這麼深,州府上下卻不能知曉,無法把握……如此陰私,不見堂皇,他們是想做什麼?」
「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他們的所思,所行,實在是讓我心中震動,不得不聯想到一些事情……」
邋遢漢子說到這裡,點到為止,沒有繼續說下去。
可他想要傳達的意思,在場的眾人都聽出來了。
——這裡在說前次的劫桉!
那場事故中,也全是些不為人知的神秘高手,充滿了舊時代的氣息。
諸般查探,至今卻收穫寥寥,無法準確的鎖定目標。
先前有人認為,那是他們藏的太好,是某些兩面派的偽裝,平日裡用一副面孔示人,暗地中卻又藏著另外的面目。
而今,邋遢漢子在暗示,或許並非如此,可能真的是前古的遺留,所以他們不能從今人身上找到證據和線索,那實在是再正常不過了!
「陳兄所言有理。」
文士頷首,眸光深沉,「這些年來,州府確實是對這些大族疏於管控了。」
「這不好。」
「回去之後,我會稟告大人,重視相關方面資料的收集,協助陳兄和仙國方面將天河水道的劫桉調查清楚,洗刷州府的恥辱!」
他的語氣嚴厲,代表州府展現了態度。
邋遢漢子微微點頭,很滿意這個結果。
「既然州府有心,我做事也就能稍微放開些手腳了。」他緩緩說道,一張神弓悄然出現在手裡。
他尚未張弓,就已經讓在場的眾人感覺到了恐怖的壓力,像是一根利箭指在各自的眉心上,隨時都會破顱而入!
這是一種勢!
一種連璀璨大日都能射下來的勢!
邋遢漢子撥弄著弓弦,遠望天穹上的血斗,目光深邃。
與此同時,他緩緩下令。
「傳我將令!」
「震懾亂眾,嚴守法度!」
「違者,斬!」
他下了命令,讓已經守護好民眾的道兵開始出擊,對三家的護衛管事舉起了刀!
在這刀下,只要還敢違抗命令,那就殺!
殺出一個屍山血海,殺出一個州府安寧!
「殺!」
隨著他的號令,州府中到處都是山呼海嘯一般的吶喊聲,讓人震動,心神為之顫慄。
州府動真格了!
無數道兵,他們勇往直前,向著作亂的人群殺去。
他們以最強硬的手段,分割開戰場,讓他們抱頭蹲防,不得有誤。
誰敢拖延,那就以殺止殺,以暴制暴!
他們也忍了很久了!
——你們這群人,目無法度,真當自己家族勢力龐大,我們就制裁不了你嗎!
道兵若大潮湧動,勢不可擋。
他們一邊鎮壓了三家的混亂,於此同時還處理了許多的瑣事。
畢竟在這一夜,州府中實在太亂了。
到處都有戰鬥的餘波,建築倒塌,乃至於是大火燃燒。
人能轉移,但是建築可不好轉移走。
倒塌的木石,燃燒的火焰,這些都要處理,被道兵們用神通手段逐一撲滅。
在這其中,有一個最重要的地方。
那便是張家的那一處核心地點,是全新符籙的重要研究場所。
可惜,在上官家和劉家的逼迫之下,張家不得已啟動了自毀的手段,哪怕將那其中的一切儘可能的毀去,也不能落入敵人的手裡,成為破解他們家族底蘊根本的重要破綻。
這裡的破敗是很慘烈的,什麼東西都毀去了,成為了一個巨大的廢墟,還有烈火在不斷燃燒。
張家,這一個家族,他們對別人狠,對自己家也很狠。
天知道!
他們到底埋藏了多少的禁忌手段,用以自毀!
——我們無法守護的東西,寧可全部都毀了,也絕對不會便宜了敵人!
在這樣的心理動機之下,這一處耗費了無數心血打造的研究場所被毀,幾乎什麼都不存了,只有一些殘渣還在咆孝,是奇異的魔頭,是上古的幽魂。
它們徘回著,漸漸也都消亡,再不能見,成為了一種遺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