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九章:一場關於一切的夢(1/2)
一踏上台階,抱著雨宮千鶴的夏目直樹就迎來了周圍遊客的注意。
遊客們時不時打量著他,不過倒是沒有太多負面情緒,大多數人也都是認為是哥哥抱著妹妹這樣其樂融融的家庭氣氛。
「真是黏人的妹妹啊。」有遊客感慨,「我家的妹妹小時候還算黏人,可是上了國中開始興趣就變成了問我有沒有交到女朋友,上了高中以後就完全冷著臉喊我大哥了。」
「是啊,小哥!寵妹妹要趁早,等她再過幾年升入國中,可能就沒有這麼親昵了呢……哦!好活潑的小孩子,是被我們說得害羞了嗎?在你的懷裡掙扎著想要下來自己走?」
夏目直樹面對遊客的打趣,一邊制止齜牙咧嘴的雨宮千鶴、把她的小手拉回來,像是安撫炸毛的貓咪一樣,一邊尷尬地笑著說道:「也有可能是累了一路想要發泄情緒。」
神社的神道兩旁有很多攤位已經支起來了,一個簡陋的木頭棚子蓋著防水布,便是一晚上豪華收入的開始。
凡是十里八鄉有煙火大會、廟會之類的活動,這些平日裡在鄉鎮上擺攤的小販和有自己門頭的麵食點心鋪子,都會差人推這個小車過來,建個棚子占據一席之地,一場盛會下來賺的能抵得上平時十天半個月的收入呢。
學姐和校醫站在神道旁的大松樹下等人,這邊人還算蠻少,一眼就看到了抱著雨宮千鶴的夏目直樹。
「你們兩個好慢啊!」
「哦呀,居然是公主抱,看來經常鍛鍊的體育生在這種時候就會吃虧了呢。」
夏目直樹面對著校醫的打趣,笑了笑回答:「在學校里跑八百米體側她都會想盡一切辦法逃掉,從村子走過來也真是辛苦她了,要是不管的話,她說不定會在台階下面鬧一整晚的脾氣,待在那裡不上來呢。」
「我哪有你說的那麼惡劣的性格?」雨宮千鶴終於掙脫了他的懷抱,下到地面,磕了磕自己的木屐。
木屐輕輕點地,兩隻小手翹著,十分優雅。
「剛才沒什麼攔著我給那倆路人一記重錘?像這種有眼不識泰山的傢伙就應該為自己的以貌取人付出代價!」她癟了癟嘴:「還是說其實你內心深處十分嚮往有個妹妹?」
「妹妹嗎……」夏目直樹聞言居然有些許悵然。
和泉澪和雨宮千鶴對視一眼,都來了興趣。
雨宮千鶴問道:「你不會家裡真藏了個妹妹吧?」
和泉澪也眨了眨眼睛:「直樹君難道不是獨生子?」
「我爸媽確實只生了我一個,但我小時候並不孤獨的。」夏目直樹看向七海夜,而後搖了搖頭:「算了,這個話題到此打住!我去給你們買吃的。學姐愛吃章魚燒和焦糖奶茶,千鶴是可麗餅,校醫嘛……我去看看有沒有賣燒鳥和烤肉的,有酒的話最好。」
望著他羊裝灑脫的背影,和泉澪還在疑惑,聰明的雨宮千鶴已經轉頭看向七海夜了。
「他最後看了校醫你。」雨宮千鶴十分篤定:「校醫一定知道些什麼。」
「果然是聰明的小傢伙呢。」七海夜笑著看向雨宮千鶴:「連這都能看出來,真是什麼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於是七海夜招呼兩個女孩在松樹下的石頭桌子旁邊坐,桌上刻著圍棋棋盤,看起來是平日裡神官們和巫女們消遣時光的場所。
「他小時候有個青梅竹馬,是我的小外甥女,叫做淺井真緒。」七海夜抬頭望著星空,每當想念自己的姐姐一家時,她都會抬頭看。
也不知道是因為那個小女孩像星星一樣絢麗,還是因為自己的姐姐名字叫月。
「直樹君和她關係很好嗎?」和泉澪問。
「好到不行呢,」七海夜一想起曾經的美好時光便嘴角抑制不住微揚:「真緒她天天往隔壁跑,黏著他跟個跟屁蟲一樣,上幼兒園又是在同一家上的,雖然兩個人差了兩歲,可架不住小傢伙小的時候就是個花花公子的命呢,整個幼兒園的女孩下到小班上到教師,都很喜歡他,真緒在幼兒園沒少跟其他女孩子打架。」
「後來呢。」和泉澪眨了眨眼睛,語氣里滿是好奇:「我記得直樹君小學畢業就來東京一個人生活了吧?既然是青梅竹馬的話,應該還留在村子裡?」
「不要問了。」
沒等七海夜說話,雨宮千鶴已經打斷了和泉澪。
她看著好奇的學姐,抿了抿唇。
「淺井真緒這個名字,有印象。」她猶豫再三,開口說道:「是在札幌車禍紀念石碑上,和我母親是同一場車禍。」
「誒?」
和泉澪一愣,緊接著悲傷席捲全身。
「對不起。」她小聲跟七海夜道歉。
這時候她們便都明白為什麼剛才夏目直樹會露出那麼一絲悵然和令人心疼的灑脫了。
「小小年紀就經歷生離死別,真是令人唏噓呢。」雨宮千鶴最快從沉悶的氣氛里緩過來,她雙手叉腰:「很好,作為善解人意的千鶴大人,我會用餘生來溫暖他,治癒童年陰影的!」
七海夜輕輕笑著,有這樣的女孩喜歡,或許是那傢伙的幸福吧。
「之前都沒聽校醫提起過這件事呢。」和泉澪發現了盲點。
七海夜仔細想了想,回答:「是呀,是因為什麼呢……總覺得之前見了他,就會把小時候的事情忘得一乾二淨,還是最近才想起來原來我們以前就有過緣分呢。」
天空中突然炸響了第一枚煙花。
絢爛的花火暫時遮蓋住了天上的星星。
遊人們紛紛抬頭看天,然後發出熱鬧的驚呼和喝彩。
煙火大會已經開始了。
因為實在是等的時間有些久了,再加上三三兩兩的煙火在夜空中炸開,幾位女孩終於忍不住決定去找夏目直樹。
或許對她們而言,能跟自己喜歡的男孩子一起看煙火可比等他去買吃的更幸福呢。
「喂喂,你怎麼在這邊,都已經開始放煙花了。」
雨宮千鶴鑽進人群里,在一家賣燒鳥的攤位前找到了夏目直樹,抓著他的腰帶把他從人群中拉了出來。
「在給你們買吃的呀。」夏目直樹手裡拎著好多裝著小吃的袋子,額頭上還帶著一張狐狸面具,面具沒有遮住口鼻,而是當成了頭飾:「我好不容易擠進去的。裡面有賣清酒哦,不過不能外帶,現場喝完了然後把紙杯處理掉。」
七海夜笑著搖頭:「我不餓,不用麻煩了。至於清酒嘛……雖然充滿了誘惑,但現在喝多了待會可沒辦法送你們回去。」
「回去要開車嗎?」
「總不能讓她們兩個今晚住在你家裡吧?」七海夜回答:「外面有共享汽車,租一晚上明天來還就是。」
「我從來不知道直樹君原來喜歡吃蛋糕的嗎?」和泉澪有注意到夏目直樹拎著的袋子裡有一盒吃過一半的蛋糕。
小小的蛋糕像是甜品店裡賣的那種芒果慕斯,三角形切塊的,已經被吃掉了大半。
「被吃掉了?」經過學姐的提醒,夏目直樹發現了只剩一小半的蛋糕,表情微怔:「我只記得買了但沒記得我吃過啊?另外是買給誰的我也忘記了,只記得路過那個賣蛋糕的老婆婆,就很想買下來……學姐愛吃奶油來著嗎?」
和泉澪搖頭:「只喜歡焦糖呢。」
「別看我。」雨宮千鶴也搖頭:「我不喜歡吃芒果。」
「甜品只適合小姑娘,大姐姐更喜歡酒哦。」校醫也搖頭。
那是買給誰的呢?
又是被誰給吃掉的呢?
「你還有燒鳥要等嗎?」雨宮千鶴拉著他的手晃呀晃:「前面有人在放煙花誒,我好像還看到了花車!我想過去玩!」
「剛給過錢的,有很多人在等,好不容易輪到了我。」夏目直樹揉了揉她的腦袋,笑著說道:「你們先去玩,我拿了燒鳥立馬去找你們……買了你愛吃的雞翅,花了錢的,總不能不要了送給別人吧?」
然後他把手裡那些吃的全部都分給學姐和校醫:「現在正是飯點,餓了的話先墊一墊,我知道花車會去哪裡,待會過去找你們匯合。」
看著三人遠去,夏目直樹嘆了口氣。
看了眼手錶,估計還得等個一兩分鐘,畢竟今晚的遊客實在是太多了,每個攤位面前幾乎都是爆滿。
哪怕是每個人只賺一次根本沒想著賺回頭錢,把今天來參加祭典的遊客全都薅一遍也足夠賺得盆滿缽滿了。
「吃掉一半的芒果慕斯……」
夏目直樹看著手裡那半盒蛋糕,心想難不成是家裡的房屋之靈跟過來了?
畢竟今晚的祭祀總是跟鬼怪有所牽連,萬一現實中真的存在地縛靈呢?
「會是誰的地縛靈呢?」他站在神道旁邊的枯山水上,手邊就是一尊石獅子。
「喂,小哥!你的燒鳥好了!」
頭上綁著汗巾的攤主衝著夏目直樹吆喝。
「來了,麻煩幫忙裝一下袋子。」
「真不巧小哥,袋子剛好用光了……用你手裡的袋子裝怎麼樣?」
攤主手裡握著一把燒鳥,裝進了紙袋裡,想去拿塑膠袋卻發現用光了。
今天的生意好的有些出乎意料,於是他看著夏目直樹手裡的塑膠袋跟他商量。
夏目直樹左右看了看,最後十分鄭重地把手裡的那半盒蛋糕從塑膠袋裡拿出來,放在了石獅子的頭頂。
「雖然不知道你究竟是誰,但今晚的熱鬧應該屬於每一個人……就當是我請你了。」
他雙手合十,轉身把塑膠袋遞給老闆:「裝在裡面吧。」
周圍的人群熙熙攘攘往廣場聚集,在夏目直樹的視野盲區里,放在石獅子上的芒果慕斯在某人路過的瞬間,消失不見了。
然後在跟著他去往廣場花車的路上,已經裝滿了垃圾的垃圾桶叮叮噹噹發出聲響。
吃光了的蛋糕托盤和叉子被扔到了垃圾堆的頂上。
無人注意,因為沒有人會察覺到這一點,就像沒有人會在意蛋糕漂浮在半空中一樣。
在這一刻,可憐的蛋糕也被世界孤立。
「喂,燒鳥來了,誰餓了過來吃些熱乎的食物吧!」
夏目直樹在廣場的角落裡找到了一行三人。
說是角落,但因為人實在是太多了,即便是角落裡也有些人滿為患。
「你是小孩子嘛?」
雨宮千鶴兩手叉腰看著走過來的夏目直樹,然後她走到他近前,翹了翹腳,伸手去嘗試觸碰他的臉。
但夠不到。
「怎麼了?」夏目直樹後退半步,不明所以。
七海夜便輕笑著從後面摟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攬在懷裡:「小傢伙,奶油蹭到臉上了呢。」
「誒,奶油?」夏目直樹掏出手機,憑藉著熄屏的反光看,果然臉頰上有一抹奶油,「什麼時候的事情?」
「誰知道呢。」七海夜用白皙的手指抹掉奶油,掏出手帕來擦乾淨手指。
越來越多的煙花在人們的頭頂綻放。
「歡迎各位來參加手稻神社的祭祀典禮!」宮司站在花車上向著有客人表達敬意,他洋溢的笑臉在煙火的襯托下居然也有幾絲神聖的意味了。
和泉澪之前陪夏目直樹來過,是知道手稻神社的規矩的,於是微微驚訝問道:「今天他們可以開口說話嗎?」
夏目直樹看著花車上燃放禮花的巫女們,以及站在車頭指引著花車緩緩前進的宮司,好像回憶起了小時候跟著大人們來熱鬧的童年。
「一年只有這麼一次的……年輕的宮司也越來越像那個老頭了。」
「什麼老頭?」雨宮千鶴啃完了雞翅,小舌頭舔著自己手指上的油。
「是神社的前任宮司,我小時候都是他在這裡主持祭祀的……我隱約覺得這次回家來有什麼事情要找他,但是現在也想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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