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章:暗黑天幕(2/2)
「那英雄就請動手。」
高屠特別光棍的聳聳肩,「如果已經準備好與永寧為敵,身敗名裂的話。」
「英雄可能還不清楚,您剛剛殺死的都是些什麼人,容高某為您介紹下,您殺死的人里,有血手、神拳、烈玉、玄指道館的入室弟子,哦,還有山頂那些前來歷練的各家庶子,您應該知道的,面子的光鮮,多虧里子把髒活幹了。」
「這些人都是永寧各個家族的里子,雖然不受待見,卻是不可或缺的成員,眼下這些人全都折在您手裡了,您要是立即遠走他鄉,他們自然拿你無法,可你若是繼續留在永寧,您說這些勢力會如何對付你?」
「他們和匪寇勾結一起,還敢來對付我?」
婁洪都被高屠的無恥驚到了。
「英雄又說錯話了,和匪寇勾結的人,明明是你啊。」
高屠嘖嘖惋惜,「永寧各大道館弟子上山剿匪,路遇英雄助拳,一行人大破血流寨,殺將至血流寨主面前,貪生怕死的英雄眼看不敵,放下斷龍石獨自逃生,致道館弟子全員殞命,嗚呼哀哉!」
「你們還敢冤枉老子!」
婁洪鼻子都氣歪了,「公道自在人心,你們真當自己能夠隻手遮天?」
「隻手遮天?英雄搞錯了,我們,才是永寧的天!」
高屠淡淡道:「高某知道英雄是受乾坤商行支使,您的來歷我們也查得一清二楚,但自古以來,良禽擇木而息,乾坤商行倒行逆施,已然觸犯眾怒,宛如怒濤中的朽爛浮木,隨時破敗沉底,此乃滔滔大勢,英雄難道想逆天而行?」
「好說辭,好話術,但也並非沒有漏洞。」
婁洪寒聲道:「說老子貪生怕死,可若是老子取了高屠狗頭,這謠言豈不是自破?」
「以力破巧,確實好辦法,可惜英雄難辦到。」
高屠笑笑道:「英雄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這些年關於血流寨主的實力傳言,如此飄忽不定呢,因為高屠的實力,從來都是依著實際需求來的。向來會比目標高一點點。」
「對上金剛門的真傳,血流寨主也該是時候突破了,永寧三大寇之一,擁有內聖外王的上品修為不過分吧。當然,以英雄的氣節,即便不敵也不會畏懼,無非身死而已。」
「待英雄魂歸大地,誰會在意真相是什麼呢,血流寨依舊會在,高屠依舊會在,一切都好像不曾變化,只是死了個你而已。」
說到這兒,高屠聲音驟停,紅樓的寂靜像是大手攥住心房,無數繩索從天而降,束縛感令人窒息。
婁洪雖未說話,但面上的掙扎,還是暴露了內里的雜亂思緒。
倒不是被高屠一番話嚇住了,而是忽然意識眼下這份任務,並非只是報酬豐厚,風險也是驚人。
原本以為只是些山匪而已,但從高屠的話中不難聽出,這山寨背後,站的是大半個永寧的暗中授意,能將上品二字說得那麼輕描淡寫,血流寨的後面,代表的可不止是一家勢力。
近日之前,誰又能想到,看似光明開放的永寧,背後竟然這般黑暗齷齪。
東主所說的永寧舊乾坤,指的就是這些人?
那麼鄭乾又是什麼身份,他為什麼要做這種事呢?
疑惑一個接著一個,從未自我懷疑過的婁洪甚至在想,僅憑他和嚴剛,真能幫鄭乾成事嘛?
婁洪心頭的百轉千回別人自然讀不出,高屠還以為自己的說服起到作用了,直到被掌風削斷脖頸,他的嘴角還保持著十足把握的微笑。
不是談得好好的,怎麼忽然就動手了?
眼中帶著無限迷茫,高屠側臉拍地。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還想招攬老子?浪費那麼多時間,就套了這麼點消息,呸!」
婁洪嗤笑一句,然後扭頭望向旁聽許久卻一言不發,連表情都沒有變化的周商擠眉弄眼道:「小子,你剛剛也聽到了,對方勢力很強,連上品的高手都有,怕不怕?」
「怕死了。」
周商淡淡回了句,走上前,抓著頭髮,將高屠的頭顱提起,然後轉身走向外面。
紅樓外,是無數瘦骨嶙,衣不蔽體的民夫,他們甚至在婁洪殺光山賊後,也不敢離開一步。
為什麼?
之前周商不理解,明明監督他們的人已經死了,為什麼不敢走呢。
聽完高屠的話,周商明白了。
或許之前有好幾波,像婁洪這樣的英雄。
他們一路昂首,將無數山賊擊破,殺到紅樓前。
民夫們以為終於來了救星,然而結果就是,從紅樓出來的英雄,與高屠勾肩搭背的站在一起。
或為捍衛心中正義,悍然殺死某位高屠,然後被謠言逼得身敗名裂。
道消身死或是遠走他鄉?
周商不清楚,但他知道,當英雄背著污名離去,這些奴工便得回歸痛苦。
幾次輪迴後,他們再不敢有所希望,因為那比一直絕望還要殺人。
資本來到世間,從頭到腳,每個毛孔都滴著血和骯髒的東西。
周商沒由來的感到厭惡,他高舉頭顱,朝著一臉麻木望向這邊的民夫,用盡全身氣力喊道:「黑暗總會過去,光明終將來臨!匪寇已經死光,出口就在那裡,沒有人能救你們,除了你們自己!」
嘶吼聲傳遍整個山頂,但絕大多數的民夫,只是渾身一顫,依舊呆立在原地。
隻眼睛恢復了些許生機,相互看看,卻遲遲沒有人敢踏出第一步。
喊完的周商也沒管,將高屠人頭往布袋裡一裝,便走來走去開始收集地上的人頭。
婁洪晃晃悠悠的從紅樓里走出,手上還抓著根烤得表皮金黃,滋滋冒油的獸腿,一邊啃,一邊道:「看不出來,你小子還有幾分慈悲心腸!」
「您要實在閒得沒事,可以幫忙撿下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