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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章:還氣生力(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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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

或許是沒想到寧立這樣的武夫竟然有這樣清楚的條理,連根一下子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竟然語塞。

作為丹霞山的攢局人,丹霞山的匪寇頭目其實都是城中各大道館闖了禍或是犯了事,不好繼續在城中露面的弟子。

最開始的時候,連家確實按照承諾那樣,但凡有行動,都會同幾位館主商量。

但隨著時間推移,連家對血流寨的掌控力日益加深,加之那些弟子也漸漸明白自己棄子的身份後,情況就有了些許變化。

明面上丹霞洞那些人依舊還是各大道館的弟子,但實際上他們已經是連家豢養的武奴,因此之後很多行動,只有連家一方授意。

就像乾坤商行這次的事件一樣,當時連根還不知道鄭乾砸飯碗的行動,只是想給對方一個教訓,針對的目標,也都是些沒有跟腳的僱工夥計。

連六車護衛攏共加在一起,不足百人。

事後永寧州三方草寇勢力聯合發聲,鄭乾還不嚇得夾緊尾巴,立刻滾蛋?

可誰能想到呢,鄭乾這根攪屎棍,竟然會為了給商行的夥計、僱工報仇,讓婁洪出手屠滅兩座山寨!

更讓連根生氣的是婁洪這個愣頭青,單槍匹馬屠寨,他是怎麼敢的啊!

真就不把同境修為的匪寇放在眼裡,連帶那麼多入品修行者都視作無物唄。

現在好了,光是這一個上午,就有好幾家道館館主前來問責,角度一個比一個犀利。

不是問連根為什麼知道乾坤商行有中品修行者還要招惹,就是問既然要動手為何不斬草除根。

一個個都來問老子,老子去問誰?

老子哪知道天下竟然會有這樣魯莽的混蛋!

可這是連大掌柜的心裡話,這話能當答案麼,當然不行,哪怕百草商行才是實際損失最大的一個,但在這個節骨眼拿上,他根本不能開罪這些個道館主。

寧立一看連根語塞,言辭更加激進,「寧某視作衣缽傳人的弟子,如今死得不明不白,連大掌柜不覺得應該給寧某一個交代麼!?」

棄子就棄子,什麼衣缽傳人。

商海沉浮多年的連大掌柜一下就聽出寧立的意思,卻也只能陪著笑臉:「令寧館主痛失愛徒,老夫確實有思慮不周的地方,那按寧館主的意思,該如何補償?」

「庸才滿盈,良才難覓,以寧某年歲,再想遇見衣缽弟子,不知何年。」

寧立嘆氣道:「念在往日交情,連掌柜就準備十人份從感氣到通脈的足量丹藥,這個條件,不過分吧?」

「...寧館主痛失愛徒,這點要求當然不過分!」

連根皮笑肉不笑的應下。

「哈哈,連掌柜果然爽快,既然如此,寧某就告辭了。」

得到賠償的寧立離開連家堡,臉上再看不到一絲失去「愛徒」的悲傷,邁著春風得意的步調走出連家堡。

「父親,怎麼樣?」

一直在連家堡外等待的寧康,看見寧立走出來,便迎上前去,躍躍欲試問道,「咱們什麼時候向乾坤商行動手?」

「誰跟你說咱們要向乾坤商行動手了?」

本來心情不錯的寧立聽到這話,當時就一個爆栗過去。

「哎呦!」

寧康抱著頭,委屈又不解。

「蠢小子,混江湖最重要的是明白什麼人能惹什麼人不能。一個普通入品弟子,死了也就死了,為了他去找單人滅門的中品高手麻煩?」

寧立戳著寧康腦袋,恨鐵不成鋼,「照這樣搞法,咱們道館收的是徒弟還是祖宗?等你做了館主以後要記好咯,所謂道館弟子,就是農夫養得牲口,能幹活掙錢的才是好牲口,若是懶驢老牛,不如殺了吃肉!」

「嘶....那聶師弟加入血流寨後每年都有孝敬,應該算是好牲口,他的仇我們該報吧?」

寧康捂著腦袋,學以致用,舉一反一。

「什麼聶師弟?叫聶逆!記住了,今後若是有人問起,那就是我血手門棄徒,賊骨天生,因為投靠血流寨,早就被為父除名了!」

寧康聽到這話,感覺世界都碎了,目光呆滯,難以置信。

寧立則是一副「你啊,你啊,何其天真」的失望表情,輕拍寧康腦袋,「臭小子,你要學的東西,還多著呢。聽好咯,修行不是打打殺殺,是利益算計。」

「拿這件事來講,為父去找婁洪報仇,不論如何都是虧,若是為父傷了敗了,那更是虧上加虧。但咱們以聶逆的死,向百草商行發難,動動嘴皮就拿到了十人份足額的入品丹藥,這就是穩贏!」

「十人份的入品丹藥!」

寧康嘴巴微張,連痛都顧不得了,滿臉驚訝,「連大掌柜捨得?」

「他必須得捨得。」

寧立冷笑,「永寧藥草生意一本萬利,每年有多少零散藥商想要進入此地,所謂永寧州三山四寨,匪寇遍地,其實是商盟用來保護自己利益的牆,如今牆被人拆了,受影響的可不止一兩家,連家作為永寧藥行龍頭,必須要在最短的時間裡把牆重新建起來,不然等消息走漏出去,永寧藥行不知要損失多少。」

「我明白了,連家重建山寨還得仰仗咱們道館的力量,就算連大掌柜不捨得,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終於咂麼出點味道的寧康,試探性的做出判斷。

「對咯,但商人哪肯做虧本的生意。」

寧立欣慰笑道:「一份錢辦一件事都覺得虧,他肯那麼大方給十人份的足額丹藥補償,事後至少要向咱們道館討要三名入品弟子。」

「三位入品?」

寧康一驚:「要這麼多?」

「蠢貨,他要咱就得給麼?」

寧立無語:「丹霞山被破,連家是虧損最大的,奴隸跑光不說,走之前還將紅樓給燒了。如此深仇大恨,連根絕不會善罷甘休,但對上單人滅門的那位,別說三位入品,三十位入品都不一定夠,雖說弟子都是牲口,但也不能由他這麼造啊!」

「這....孩兒不太明白,我們不是收了對方的丹藥麼,不派人不太好吧?」

寧康撓撓頭,年輕人臉皮薄,有些拉不下臉。

「什麼丹藥?」

寧立笑了:「你記住咯,為父今天只是來同連大掌柜敘舊的,沒有絲毫利益牽扯,更沒有什麼丹藥!」

「您不是剛剛還說.....」

寧康不服氣的想要辯駁,卻又被一個爆栗敲在腦袋上。

「啪!」

「臭小子,好好聽,好好學,少開口,你啊,還嫩著呢!」

……

幾日後,連家堡內、連根府邸

「卑賤武夫,安然如此欺我!」

茶盞在地上摔得粉碎,連大掌柜的胸膛起伏如風箱一般,「一群狗雜碎,收了丹藥卻不辦事,豈有此理,真是豈有此理!」

「看來幾大道館都被婁洪嚇破了膽,其實何止他們。」

連凌苦笑:「死了幾個夥計,就派中品高手,兩日踏平三座山寨,還將匪寇頭顱壘成京觀,聽下人說,鄭乾在三座京觀前向死難者家屬承諾,三山不滅,此仇無休,這是在對咱喊話呢。眼下借刀殺人的計策行不通,真請族裡培養出的武者去拼嘛?」

「外人靠不住,只能咱們自己來。」

連根紅了眼,「走,同我去請示族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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