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七章:長生大酒(1/2)
星空印照,月懸於頂。
婁洪提溜著周商,縱躍至駐地外一座僻靜的矮丘上。
「你的身體情況很糟糕。」
將周商放下後,婁洪幽幽道:「腎元枯竭得很厲害,像被酒色掏空身體的敗家子,這種狀態別說高強度的動功,就算是簡單的鍛鍊也做不了。還有就是氣血流失,心力過載,導致的臟器衰弱,尤其是心臟,這直接影響到你整個生命狀態,若是不及時調理,便是根基損毀的重創。」
「所以要想恢復,便得從最根本處著手,我剛剛看到你在校場做的那些動作了,低烈度的身體活動,刺激生命以求自愈,思路是對的,但憑藉那樣不成體系的淺薄練法鍛鍊恢復,最終只會留下更嚴重的暗疾。」
「所以你需要更加迅速,並且本源的滋養,來補充臟器流失的能量,這其實是.....」
說到這兒,婁洪語氣頓住,本想解釋幾句技法的珍貴,但最終還是忍住,將話鋒一轉,輕描淡寫接著道:「其實受傷是修行路上常有的事,不論和人切磋交手,或是亡命搏殺,即便是日常的修行,也有受傷的風險。」
「所以學會規避和應對傷病,是一個成熟的修行者最重要的功課。放眼望去整個玄靈修行界,但凡能從上古時候傳承至今的宗門勢力,必然有著極為卓越的養身技巧!而我要教你的新玩意,便是關於如何釀造【長生大酒】。」
「【長生大酒】...是指津液嗎?」
熟悉的名稱周商讓一愣,想到曾經婁洪教過的服食法,旋即問道。
「是也不是。」
婁洪給了個模稜兩可的答案後,接著道:「總之,我先教你釀製【長生大酒】的四句口訣,你記好。」
言罷,滿臉正色,沉聲吟誦道:「山下一清泉,有水流萬年。竊吃泉中水,活個不老仙。」
啥,啥意思???
哪怕閉著眼,都能聽出對方話語中的認真,但這四句口訣,就真的跟順口溜一樣,聽得人滿頭霧水啊,周商滿腦門子問號。
「聽不懂是吧,聽不懂就對了!」
婁洪對周商的反應早有預料,語氣淡淡解釋道:「若是聽到口訣自個兒就能練,那宗派傳承不都跟笑話一樣了,還要師父幹嘛用。」
「其實這四句口訣,是指長生酒的所在與釀法,前兩句是方位,後兩句是方法。」
「首為人之峰,所謂山下一清泉,指的就是人之口。」
「而有水流萬年,指的就是口中津液,這水若是沒了,人也就死了。」
「知道了方位,緊接著就是釀法。」
「竊吃泉中水的關鍵,在這個竊字!用不同方法竊來的泉水,釀出的效用也是不同。」
婁洪語速很快,也不管周商聽沒聽懂,一句解釋沒有,嚕嚕嚕的說著:「一道【長生大酒】,有千百種釀法,而眼下你最需要的,是滋補腎元,充養血氣之酒。」
「要釀這道長生大酒,你非得竊取腎母之氣不可!選在夜已沉,日又未出之時,面向正南方,盤膝而坐,凝神靜氣,摒除雜念,心懷誠敬,將元炁聚集肺臟,以內息吞吐八次。八次之後,將這口混元氣緩緩吞入腹中,若感覺吞氣似咽硬物,才算做足功夫。」
「如此反覆,吞入八口混元氣後,舌下會生出尤其甘醇清冽之津液,這便是【腎母氣長生大酒】!」
「此時不要立即吞咽,將舌頭抵在上顎處,靜待【長生大酒】蓄滿後,以舌尖在前部牙根處上下來回攪動,酒滿則咽,但切記不要大口猛咽,小口小口吞咽,以元炁引導,將【長生大酒】送入下丹田中。」
「如此這般,方能滋潤濡養你幾近枯竭的臟器,若是能持之以恆,不止能彌合你此次透支留下的暗疾,更能......算了。」
本想鼓舞兩句的婁洪突然話鋒一轉,旋即又意興索然的擺擺手,「這些離你太遠,眼下你要做的,便是釀出第一口【長生大酒】,眼下正是時候,你試試吧。」
看著周商面朝南方席地而坐,婁洪緩緩退到一旁,微微嘆了口氣。
所謂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
【長生大酒】絕對是最頂尖的道術,【還氣生力】同這一比,如螢火皓月。
能治癒周商的明傷暗疾,衰竭器官也是真實不虛的。
但有一點婁洪沒講,那就是世上所有頂尖的技法,效果玄妙無比的同時,往往也意味著難度很高。
尤其是釀製【長生大酒】這樣的密傳真功。
只說婁洪自己吧,當初師門教他釀製【長生大酒】時,他足足用了兩個月時間,才喝到屬於自己的第一口【長生大酒】,這還是在他對師門傳承深信不疑的情況下。
【長生大酒】的難度,從來不是在晦澀的口訣和繁瑣的練法,而是在凝神靜氣,摒除雜念,心懷誠敬這十二個字上!
在釀造長生大酒的過程中,但凡有些許雜念,半點兒懷疑,那口精純混元氣就會變成無用濁氣,以無用濁氣釀出的長生大酒,是餿的,也是沒法用的。
所以在金剛門的傳承中,釀製【長生大酒】是最難密傳之一。
即便是有無數個鮮活真實的例子說明【長生大酒】的真實性,沒法釀成的弟子也是大有人在。
所以婁洪其實並不覺得周商能夠在段時間內學會釀造【長生大酒】,說得再直白一點,婁洪甚至認為周商不一定能學會。
他傳授釀法給周商,更多只是想給對方一個機會,也是給自己一個交代。
至於結果,並不太報希望,然後就聽到一聲「咕嘟」。
好似乾澀糕點艱難滾落喉管的聲音。
婁洪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四處張望尋找。
「咕嘟....」
「咕嘟....」
「咕嘟....」
擺出一副見了鬼的表情,婁洪瞪大眼睛瞧著第一次練習釀造【長生大酒】的周商,慣偷似的完成不老泉的竊取,又分毫不差的以舌頭完成調製,然後一點點吞入腹中,導入丹田。
每一口長生大酒的分量,都他媽的跟勺子量過的一樣。
若不是看著周商一點點修煉起來,婁洪都要懷疑,這貨是不是偷學過他們金剛門的絕密,不然眼前這幕,該如何解釋呢?
正在痛飲【長生大酒】的周商並不知道自己的行為給婁洪帶去多大的震撼,因為在他看來。
自己只是嚴格按照婁洪所提的要求。
一步步進行而已。
至於凝神靜氣,摒除雜念,心懷誠敬。
只能說這種條件都不能算做要求,因為他的每一次修煉,都是在這種極致專注的狀態下完成的。
或許是因為心特別靜的緣故,他甚至在這個過程中,感知到了很多新奇的東西。
首先是口中的津液越來越特別,尤其是完成八次混元氣的吞咽,舌下溢出的津液,竟然真的甘醇清冽,甚至帶著絲絲香甜。
將其緩緩吞咽並由元炁引入丹田中,這【長生大酒】更是有種奇妙的變化,丹田仿佛化作火爐,將進入的長生大酒練成一縷縷特殊的炁。
這炁隨脈而走,先是升入肺部,盤旋然後流入腎臟充作腎元。
枯竭的腎臟隨著這些炁的注入,仿佛乾旱大地迎接甘霖,龜裂被溫柔撫平,效果十分明顯。
感受著絲絲充盈的腎元,周商心生歡喜。
但考慮到婁洪事前的交代,硬是死死保持著凝神靜氣,心懷誠敬的狀態,強撐著沒有分心動念,直到將口中所有的【長生大酒】飲得一滴不剩,他才露出笑意。
隆冬的太陽升的比較晚,只剩繁星點點。
當周商緩緩睜開眼時,卻發現婁洪就蹲在自己身前不足一尺的地方,直勾勾的眼神看得人有些發毛。
「是哪兒練得不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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