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九章:血氣化金龍(2/2)
寧康驚聲尖叫,他根本無法理解,為什麼一向態度溫和的師兄,出手會這般暴烈,伸手便去拉扯,但終究是晚了。
那漫天火雲,轟然蓋下。
「嘶嘶嘶!!!」
火氣與水氣碰撞,蒸騰出無數繚繞煙霧。
正是一道半圓的玄色屏障,於千鈞一髮之際,抵住了漫天火雲。
曬穀場的學員們扭頭望去,祭出黑光屏障的,正是站在連生軍面前不足五尺的周商。
「周師!」
「周場主!」
「周金剛!」
間隔只有幾個身位,周商腦後掛著一輪玄黑色的輪光,表情淡定,直視連生軍的雙眼,提醒道:「這兒是他們修行生活的地方,他們在自己的地方,跟自己的夥伴說話,蠻橫打擾的,不是他們,而是你啊。」
「你就是周商?」
掌一反,漫天火雲消散不見,連生軍瞅著周商笑笑:「希望你的手段,能和你的道理一樣硬。」
「師兄!」
聽到這話的寧康猛地一個激靈,張開雙臂就攔在兩人中間:「我不許你對周師出手!」
「再叫他周師,那你我就不再是師兄弟了。」
連生軍冷聲道:「所以稱呼前,要想清楚!」
「我...我肯定是要跟著周師修行的。」
寧康咬咬牙道:「但您也是我最敬愛的師兄啊!」
「兩頭都想占的想法很好,但人生哪有那麼容易。」
連生軍冷聲道:「你可以在我打死他前,慢慢考慮。若是覺得難選,那我打死他後,也就不用選了!」
誰都沒有想到,連生軍竟會將這種簡單的口角,上升到廝殺的地步。
曬穀場上的眾弟子一聽這話,立刻聚集在周商身後,百十位通脈氣勢何等驚人,反倒襯的連生軍這邊像是弱小的一方。
感受背後升騰而起的驚人元炁,寧康臉色煞白的轉身,又手舞足蹈的朝一眾學員們解釋道:「誤會,真的是誤會,他是我師兄,只是為了帶我回家而已,不是真的要對周師不利,你們不要衝動啊!」
但可惜,寧康大師兄的地位只是自封的,學員們並沒有要聽從的意思。
元炁越積越厚,氣勢越來越盛,攪得半邊天幕都變色了。
而連生軍這邊呢,也絲毫沒有澄清誤會,讓步的意思,隨著元炁蒸騰。
這半邊場地的天空,也被染成緋色,一副火燒雲般的景象。
雖然總面積不如學院那邊的大,但卻有種不落下風的厚重。
真當寧康快要急哭的時候,曬穀場入口處傳來一聲疾呼。
「你在幹嘛,五帝道場是咱們連家重要的合作夥伴,你怎麼在這兒犯渾,還不趕緊停手!」
出聲的正是連苡仁,而在他身旁的,還有梁、年、米三位家主,以及乾坤商行的東家,鄭乾。
幾位老闆一來道場,就看到這幅劍拔弩張的場景,哪裡會不驚訝。
而寧康一看到來人,就像看到救星一樣,高呼道:「連家主,快勸勸師兄吧!」
連家主也沒有辜負寧康的期待,再次厲聲讓連生軍停手,但很可惜的是,桀驁不馴的武者,根本沒有退步的意思。
「此時他們百十人,我只一人,若停手,還不被生吞活剝。」
連生軍抱著胸,睥睨眼神掃過眾人,最終定在周商面上,冷笑道:「我可不是找事,自衛而已。」
「胡說,明明就是你先動手的!」
有目睹全程的道場學員聽到這話,氣不過的反駁道。
連生軍也不答話,就是冷冷瞧著周商,凝聚的勢越來越強,竟有反壓過學員方陣的意思。
寧康一看好像有些沒法收場了,痛苦的咬咬牙,便朝連生軍道:「師兄別鬧了,我跟你走,我跟你走還不行麼!」
「師弟,現在已經不是走不走的事了。」
撥開寧康,連生軍朝周商淡淡道:「自回來永寧,便常聽到【通背羅漢】的威名,不知道周場主,能否賜教一二!」
「你不對勁啊,你不光是衝著帶走寧康來的,還有踢館的意思吧!」
看著連生軍這套挑事轉踢館的路數,周商只覺得莫名熟悉,霎時間就瞭然對方出手為什麼會那麼強硬了,「早說嘛,來吧,打一架!」
周商的乾脆回應,霎時間驚爆了曬穀場上所有人的眼球。
有些消息靈通的學員,更是直接開口。
「周場主,連生軍早就被七殺門收入門下,修得都是門派真功,你不能和他打啊!」
「連生軍,枉你修行那麼多年,挑戰一個晚輩,你不要臉,有能耐挑戰宗派真傳去啊!」
勸阻有之,喝罵有之。
但連生軍卻是連表情都不變:「武道爭鋒哪有那麼多條條框框,強弱而已,周場主都接戰了,你們聒噪個什麼!」
「連先生說得對,開館授業,哪有拒絕別人踢館的道理!」
出人意料的是,周商竟幫著連生軍說話:「都散開來,仔細看,認真想,每一次應對踢館,都是見識別家武道流派的難得經驗,要珍惜啊!」
「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有幾分真修風采,難怪可以引得旁人景從。」
聽到周商的話,連生軍臉上多了三分讚賞神色:「就憑你剛剛那幾句話,我可以保證,此番切磋,不會傷及性命!」
聽到這話,眾人的激憤情緒都有所緩和,就連寧康的表情都不似先前那般難看了。
說到底,連生軍在永寧城,那就是傳說一樣的武者,能和這樣的武者切磋交手,本身就是一種福氣,尤其是在能夠保證不傷及性命的情況下。
只可惜在場眾人中,只有連苡仁一人明白,連生軍剛剛那番話是什麼意思。
隨著眾人的紛紛退散騰出空間,永寧最頂尖的一場武道切磋即將開始。
「七殺門連生軍,請周場主指教。」
一聲唱喏後,連生軍如鷹鶴展翅般張開雙臂,赤色明光自指尖亮起,迅速蔓延整隻手掌,隨著明光大亮,雙掌如同被燒紅的烙鐵,由赤變澄,越來越亮。
隨後橙光蔓延至手腕,小臂,肘拐,最後整條臂膀,都變得好似熔岩鑄就那樣。
又有一隻人體大的烈焰鬼爪,自他背後升起,掛頭頂上。
「壞了壞了,這是七殺真功中的炎殺掌啊!」
「不是切磋嗎,怎麼用這麼嚇人的功夫啊!」
「天哪,竟然有人能將武道,修到這樣鬼神般的地步麼!」
隨著連生軍掛上炎殺相,在場的好些個人都忍不住的驚呼出聲,更有直接開口道出跟腳的。
第一次看到宗門的武道,周商也很興奮,戰意久違的激昂起來!
兩條手臂發出噼里啪啦的動靜,周商擺開通背羅漢的架勢。
虎豹的低吼聲響起,正是筋骨齊鳴的雷音。
龐大的氣血在血脈中奔涌流動,赤紅色的血氣自肩膀,頭頂升起,經久不散,凝成一道龍影。
「氣脈生龍!?」
不遠處的連生軍看到周商後背升騰龍影,不由得驚叫出聲。
但更讓人驚訝的還在後面!
有一陣燦目金光,覆蓋周商上身,金光包裹肩背,將其聯作一體,七處隆滿金光,臂圍瘋長。
金光再起,覆蓋血氣龍影,為其覆上利爪金鱗。
當金光散去,出現在眾人眼前的,便是一尊,長臂纏金龍的,金身羅漢相!
虎嘯,龍吟!
化身金龍長臂羅漢的周商,直接向連生軍發起了攻擊。
而此時羅漢通背的拳法,已經不再是那種音爆聲的擊響,而是持續撕裂空間樣的虎嘯。
還有那條本纏著羅漢臂膀的氣血金龍,隨著周商的撲殺,短短級尺距離,便迎風長到三丈長!
面對來勢兇猛的長臂羅漢,連生軍盪起炎殺掌反擊,烈焰鬼爪亦是協同攻擊。
計劃很是豐滿。
但連生軍的炎殺雙掌,只一照面便被羅漢長臂左右砸開,還不等他折回格擋,那兩條金色長鞭般的雙臂,便砸在雙肩。
僅一下,碎骨連連。
而那道熱力驚人的烈焰鬼爪,則是被三丈長的血氣金龍,死死按在爪下!
「連師傅,承讓了!」
一擊得手的周商並沒有再行追擊補刀,而是迅速撤力,將雙臂從砸成爛泥一樣的肩窩抽走。
後退三步後,周商朝著失魂落魄的連生軍,拱手說道。
在場眾人,誰都料想不到,兩人的切磋竟然會結束的那麼快。
更料想不到,永寧武道界的傳奇,竟然會輸得,那麼慘!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仿佛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升,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