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最後一塊拼圖（1/2）
「沖啊！乾死這些惡魔！不然這個月的指標我們誰都別想完成！」
「媽的！有完沒完了？這已經是今天第七次有惡魔衝進來搶奪靈魂了吧？」
「托瑞爾那個新死神希瑞克是吃屎長大的嗎？他怎麼連管都不管？還不如上一代死神米爾寇呢！」
「就是就是！這個剛從凡人升神的傢伙簡直不靠譜！我在這裡幹了幾千年了。從耶格掌權的時代過度到米爾寇掌權的時代，朦朧之域還從未像現如今這樣混亂過。」
「這日子沒法過了！一天天時間都浪費在殺惡魔上，哪還有功夫找凡人的靈魂簽訂契約？指標完不成就沒辦法獲得晉升，搞不好還會被降級。不行，我得趕緊想辦法申請換個其他的主物質位面。」
「別白費力氣。你以為這段時間上邊收到的調離申請還少嗎？但是你見過有哪個被批准了？所以少白日做夢，趕緊多殺點惡魔好歹也能證明我們起碼沒有偷懶。」
……
伴隨著瘋狂的吐槽跟咒罵，幾隊從無底深淵衝出來掠奪靈魂的惡魔，很快就會被有組織、有紀律、懂得團結協作的魔鬼趕盡殺絕。
由於惡魔的主力眼下全部都集中在三重領域跟奧扎奇打消耗戰，因此湧進來的全部都是沒什麼腦子的低級惡魔。
但地獄方面為了更好的引誘凡人簽訂契約，派出來的通常都是擁有足夠智力水平和耐心的中下級魔鬼。
因此在實力上，他們占據了壓倒性的優勢。
唯一讓魔鬼們感到不滿的是，在這裡被殺死的惡魔並不會真的死亡，而是返回深淵老家等待重生。
這一點就不如在血戰戰場上那種一勞永逸解決敵人來的過癮。
一些脾氣暴躁的傢伙更是趁著重傷倒地的惡魔還沒咽氣，踩著腦袋朝對方臉上吐口水，以發泄內心之中的不滿跟憤怒。
要知道在地獄，完不成上級下達的業績指標，那可是一件相當嚴重的事情。
輕則遭到訓斥、嘲弄，重則會被強行降級，成為同事們眼中的笑柄。
可現在以朦朧之域的混亂狀況，想要完成那近乎苛刻的指標又談何容易。
如果不是魔鬼必須要嚴格遵守一切簽訂過的契約，早就忍不住跟死對頭惡魔一樣下手搶了。
反正現在也沒人管這些凡人靈魂的死活。
當最後一個惡魔也倒在血泊之中，所有遭到劫掠的靈魂都被解救出來待在原地瑟瑟發抖的時候，上一秒還凶神惡煞的魔鬼們，下一秒便紛紛上演變臉絕活。
只見這些傢伙一個個擠出自認為「和藹可親」跟「友善」的笑容，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掏出一份份契約捲軸，開始向那些仍舊處在惶恐之中的凡人推銷加入偉大地獄陣營的好處。
一名來自新生第九層面的欺詐魔，此刻正幻化成身穿禮服、佩戴金絲邊眼鏡的專業人士模樣，一邊通過幻象展示著巨大賽博朋克城市的壯麗景象，一邊滔滔不絕用充滿煽動性的語言，講述著簽下契約所能帶來的各種好處。
為此，他還拿許多神明的國度來做對比，並且繪聲繪色形容那些美酒、美食、美色和化學極樂所能帶來的感官衝擊跟精神享受。
至於獲得這些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以及那些隱性的危險，則不出意外被忽略了。
「我親愛的家人們！
你們還在猶豫什麼？
看看這風景優美、環境舒適、魔法和技術都極度發達的城市！
再看看偉大領主索斯閣下所賜予的公民權和投票權！
我敢保證伱們在這裡可以體會到前所未有的自由跟民主，遠比為那些自私獨裁的神服務強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
而且現在簽署契約還有特殊優惠政策，可以免費獲得一套住房，一張為期三天、可以在城內任何娛樂場所遊玩的體驗卡，一個能夠為你帶來巨大便利的移動終端！
甚至無需進入拷問室去接受痛苦的折磨，最終被轉化成為魔鬼中的一員。
恰好相反！
你們可以保持現如今的狀態，在地獄第九層獲得新的真實身體，就像生前一樣可以享受所有的快樂。
還能根據自己的喜好，通過投出手中神聖的一票來決定誰能成為掌握權力的官員。
甚至自己參加競選實現內心之中的理想跟抱負。
沒有森嚴的等級和階層！
更不需要良好的出身和高貴的血統！
也不存在父死子繼的落後制度！
所有的一切都由像你們一樣的人民來決定！
我發誓！
你們的心有多大，夢想就有多大。
因為在這裡擁有無限的可能性！」
伴隨著慷慨激昂的演講，無數信仰原本就不是那麼堅定的凡人靈魂心動了。
畢竟前往神明的國度當祈並者也就是那麼回事。
不僅得繼續為了神服務甚至是參加戰爭，搞不好還會隨著神明的衰落和死亡而被拖入星界。
但前往地獄第九層顯然並不需要履行這些義務，反倒是可以盡情的發泄和放縱慾望，把生前沒有享受到的花樣統統都來一遍。
除此之外，那套通過投票來選舉的制度，也讓這些習慣了封建制、奴隸制、議會制、寡頭獨裁等階級森嚴社會形態的人們，第一次感受到了能夠出人頭地的希望。
於是乎很快，成百上千的靈魂就在欺詐魔的蠱惑與煽動下，紛紛簽署了那複雜到凡人根本看不懂的契約，最終被縱慾魔護送著通過特定傳送門前往巴托地獄。
他們根本不明白，左思之所以讓凡人的靈魂以軀殼形態在賽博朋克城市生活，實際上為了使其腐化、墮落的更徹底一些。
如此一來，再將其丟進拷問室里進行壓榨，往往可以榨出比之前多幾倍、十幾倍乃至幾十倍的能量。
因為一個靈魂被腐化墮落的程度越高，在放縱慾望中獲得的快樂記憶越多，地獄位面能夠從太初契約得到的力量也就越強大。
所以左思並不像其他魔鬼領主那樣，拿到凡人的靈魂之後馬上便想著將其壓榨乾淨。
他選擇了另外一條截然不同的養豬之路，那就是先給這些靈魂一點甜頭，讓他們在無盡的欲望與渴求中沉淪。一點點變得越來越「肥」，同時利用其作為免費勞動力創造價值。
等墮落的果實徹底成熟之後，再藉助資本吃人的本質和以此為核心建立起來的制度與法律，將其源源不斷送進拷問室。
想一直保持靈魂軀殼的狀態享受美好生活？
開什麼玩笑！
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有免費的午餐。
如果有，那在其背後所隱藏的陷阱，必然會讓你付出極為慘痛的代價。
而那些在殘酷競爭中脫穎而出的「特殊人才」，則會獲得直接被轉化成為高階魔鬼的機會。
作為整個地獄勢力中最擅長宣傳、誤導的魔鬼，欺詐魔的語言表達能力和情緒煽動能力無疑是最出色的，所以是這一過程最核心的執行者。
更何況他們又沒有撒謊和欺騙，僅僅只是有選擇性的說了真話。
看看此刻來自其他層面魔鬼那充滿羨慕嫉妒恨的眼神，還有大量簽署了契約正在被送往第九層的靈魂就知道，欺詐魔在這方面的優勢有多麼驚人。
當然，那座巨大且充滿未來科技感的城市也起到了相當巨大的作用。
「那些有趣的魔鬼是你創造的？」
碰巧路過的知識之神歐格瑪看到這一幕，饒有興致的問了一句。
左思笑著點了點頭：「是啊。怎麼樣，欺詐魔的工作效率是不是很出色？
與那些精通個人心理學的原始魔鬼相比，他們更擅長社會心理學。
也就是利用凡人喜歡從眾的心理，儘可能多的一次性簽署大量契約，然後成批成批的將靈魂送入地獄。
要知道當初為了製作他們，我可是花費了不少的心思呢。
至於戰鬥方面，欺詐魔則是典型的施法者，擅長大範圍控制、定身、魅惑、心靈入侵和各種情緒操縱法術。
除此之外還有魔鬼最擅長的火焰類魔法。
近戰中那鋒利的爪子和尾巴，還有遍布在身上無數的嘴巴，都能給敵人造成相當巨大的威脅。
尤其是那雙蒼蠅一樣的複眼，可以同時精準鎖定和捕捉多個目標。
大部分敵人的攻擊動作，在他們眼裡就像是慢動作一樣。」
「的確相當完美。看來你對於邪惡守序陣營的理念，還有魔鬼們的行事作風，都有著非同尋常的獨到見解。」歐格瑪摸著下巴上的鬍鬚評價道。
要知道魔鬼的形態可不是像深淵那樣隨隨便便就能捏出來一個奇葩。
在強大的守序傾向下，想要創造一個新的魔鬼種類必須要得到地獄位面意志的認可。
也就是說，這個新魔鬼種類要有鮮明的代表性，要麼能讓凡人更多、更快的腐化墮落，要麼對應著人性中的弱點和邪惡面。
欺詐魔和縱慾魔都是兩者兼顧，所以很輕易的就被地獄意志接受了。
相比之下，反倒是異蟲魔這個純粹為了戰鬥而生的頂級魔鬼，並沒有完全被地獄意志接受。
這一點從它轉化的苛刻要求，以及無法批量生產就能看得出來。
想到這，左思聳了聳肩膀回應道：「見解談不上，我只是單純比較喜歡魔鬼們做事情講規矩的天性而已。
另外，您難道不覺得朦朧之域目前的局勢實在是太過於無序和混亂嗎？
居然淪落到要靠魔鬼來維持秩序的地步。
暗日什麼都不管也就算了，但作為遠古的死亡之神耶格也沒有任何動作，是不是有些太過於詭異了一點？」
歐格瑪笑著回答道：「呵呵，相信我，這並不是耶格不作為，而是他準備要搞一個大動作了。
知道嗎？
在托瑞爾，沒有任何一個死神能夠像他一樣得到死亡神職和整個朦朧之域的青睞。
只要耶格願意，隨時都可以把他放棄的神職統統拿回來，再次恢復到那個令人望而生畏的強大遠古死神。
你要明白，神職和神力這種東西，並不是得到了就能百分之百發揮其作用。
它需要有一個適應的過程，並且形成獨屬於自己的理解與哲學觀。
唯有當一個神對自己的神職理解遠超其他所有的神，那麼這個神職才真正屬於他自己。
否則就會像現在的暗日那樣，被輕輕一拉扯就會瞬間失去大量的神職。
因為這傢伙除了謊言之外，對其他神職的理解簡直膚淺到了極致。」
「所以，耶格正在培養下一代死神？」
左思腦海中瞬間聯想到了現任魔法女神午夜曾經的戀人，那個讓希瑞克痛恨到想要毀滅其靈魂的男人——克蘭沃·萊昂斯班。
「你的洞察力永遠都是那麼的敏銳。
是的，我的這位老朋友正在謀劃著名從暗日身上撕裂死亡神職，並且讓一位全新的死神取代他。
前邊就是審判之城，等到了那裡你就會看到真相。」
說罷，歐格瑪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兩人肩並肩很快穿過大片已經徹底失去秩序的混亂之地，最終成功抵達這個位面唯一的城市。
當然，作為死者之城，肯定不可能像活人的城市那樣喧囂熱鬧。
恰好相反，它給人的感覺不僅灰暗、乏味、壓抑，而且密密麻麻到處都是麻木的靈魂，以及數不清的海量亡靈生物。
在城市的中心，聳立著一座由透明晶石構成，且閃耀著刺眼光芒的巨型高塔。
這裡原本是遠古死亡之神耶格用來統治和審判靈魂的地方，但現在已經被希瑞克所占據，被改名成為骸骨城堡。
成千上萬類人生物的顱骨就那樣密密麻麻懸掛在水晶塔的外側，下方更是堆砌起了一座骸骨山。
光是散發出來的死亡與邪惡氣息就足以讓大多數活人感受到刺骨的寒意，以及發自靈魂深處的顫慄。
每隔一段時間，便會有一股力量在審判之城內隨機挑選一個「幸運」的靈魂，直接將其扔到整個層面之外。
等候在多時的混沌魔犬柯茲夫便會立刻衝上去，將這個可憐的受害者吞下，並讓其在臨死前發出絕望的哀嚎。
而這哀嚎對於已經陷入瘋狂的希瑞克來說，簡直就是世間最美妙的音樂。
更重要的是，凡是被吃掉的靈魂，再也沒有辦法通過任何手段復活。
無論是九環的許願術還是完全復生術都不例外。
別說法術了，就連眾神自己都沒有辦法拯救那些被混沌魔犬柯茲夫吃掉的信徒。
正當左思興致勃勃打量著這個遍布著充沛且純粹黑色法術力的地方，並且考慮是不是要做一張地牌的時候，一名身披黑色麻布長袍的不死生物攔住了兩人的去路。
他看起來就像是個遠古木乃伊領主或者半神木乃伊，但卻並沒有纏繞任何繃帶，灰暗的皮膚緊緊包裹著乾瘦的身體，球根狀的眼睛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淡黃色。下顎骨則像人類和螳螂結合了一樣非常的尖銳，從那張骷髏臉上根本分辨不出鼻子和耳朵。
至於身後那件暗淡的斗篷，更是如同黑洞般不斷吸收著周圍的光線，仿佛要把空氣也一起吸乾。
毫無疑問！
這位就是遠古的死亡之神，現如今的死亡記錄者——耶格。
因為他體內蘊含著的死亡神力根本做不了假。
「好久不見，尊敬的知識之王。同樣也歡迎你，來自異世界的年輕旅法師。」
耶格用一種寒氣逼人且充滿低沉、空曠和虛無的聲音主動打了個招呼。
歐格瑪面帶微笑的回應道：「的確好久不見。
我記得上一次訪問審判之城，還是你把神職和神力分給巴爾、米爾寇和班恩之後不久。
當時我就斷言，讓這三個野心勃勃的傢伙成為神，肯定會鬧出不小的亂子。
結果還沒過多久，他們便竊取命運石板引發了神上之神艾歐陛下的震怒，結果導致動盪之年諸神被強行打落凡間。
雖然死亡三神也因此而付出了慘重的代價，但也有不少其他的神遭到牽連。
更要命的是，新上任的死神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兼神經病。
以他那無知淺薄的知識和理解能力，根本不足以駕馭如此多的神職，更無法履行自己應盡的義務。
親愛的老朋友，看看現如今死者世界混亂的局勢，你難道還不認為自己錯了嗎？」
「拜託，你能別提那件事情了嗎？我現在不是已經在盡力挽回當初犯下的錯誤，爭取讓朦朧之域早日恢復它應有的狀態麼。」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耶格終於撕下了之前作為遠古死神的偽裝，表現出了一個正常智慧生物該有的情緒。
毫無疑問，在知識之神的面前，他根本沒有任何偽裝的必要。
因為歐格瑪來到托瑞爾的時候，整個晶壁系尚處於一片混沌和不安定之中。
是他為萬事萬物定名，才使其逐漸形成了現如今的樣子。
當時作為死神的耶格還不知道在哪呢。
估計只有莎爾和蘇倫，以及作為星球意識的大地母神裳禔亞比歐格瑪更加古老。
至於從兩位創世女神爭鬥中誕生的魔法女神和戰神，可能都要排在知識之神後邊。
所以歐格瑪可能是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知曉耶格真正來歷跟底細的神。
「哦，如果不介意的話，能告訴我這位即將登上死神王座的幸運兒是誰嗎？」
歐格瑪眼睛裡閃過一絲好奇。
他顯然非常清楚，耶格是永遠也不會再次承擔起作為死神的職責，更傾向於跟「後輩」合作，並給與對方一定的指點。
耶格並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遠處那個坐在空地上仰望天空的年輕身影。
黑色的短髮、略顯憂鬱的英俊面容，身上還穿著生前沾滿鮮血的盔甲，以及一件灰色的破舊斗篷，手裡死死攥著一柄劍的虛影。
毫無疑問，作為一個凡人的靈魂而言，他看上去是如此的與眾不同。
既沒有普通凡人死亡後所表現出來的不安與恐懼，也沒有長期滯留於審判之城靈魂的呆滯跟麻木。
「他是誰？」
歐格瑪低聲詢問道。
耶格不假思索的回答：「他就是克蘭沃，那個暗日一直在尋找的仇敵。
不過暗日根本沒能力掌握死亡神職，以至於連在自己的領域內找個靈魂都做不到，簡直丟人現眼到了極點。
如果我是他，早就直接交出所有神職和神力羞愧的自殺了。
更可笑的是，那個蠢貨還放出了混沌魔犬柯茲夫，想要藉助上古邪物的力量進行追蹤。
可他顯然忘記了，審判之城可不是隨隨便便什麼東西都能進來的地方。」
「克蘭沃？」歐格瑪驚訝的挑起眉毛。「那不是魔法之母曾經的戀人嗎？我記得她曾經問你的時候，你可是回答沒有發現這個人的靈魂進入死者的世界呢。」
耶格不動聲色的解釋道：「我當時的確沒有發現，但後來卻在一場意外中找到了他。
你看到了嗎？
整個位面的死亡力量都在因為現任死神的不作為而感到憤怒，並且源源不斷向克蘭沃匯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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