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白色的恐虐天使（2/2）

四十分鐘之後，伴隨著門外走廊傳來一陣迎接貴賓才會響起的音樂演奏，馬蒂諾特、扎瑞爾和拜爾三人在異蟲魔的帶領下走了進來。

從臉上或是驚訝或是好奇的反應不難看出，他們完全被這座剛剛具有雛形的城市規模和與眾不同的風格吸引住了。

尤其是壓抑的鋼筋混凝土叢林與五光十色霓虹燈的搭配，還有中心位置已經建好部分的那些充滿科技感的設計風格、廣場上逼真的3D投影、各種散發著腐朽墮落氣息的娛樂場所，都跟地獄中的其他地方截然不同。

除此之外，那些由爍油引擎驅動的大型機械和奴工，以及密密麻麻一眼望不到盡頭的劣魔、小魔鬼，這讓常年身處血戰前線的扎瑞爾和拜爾迅速意識到第九層面難以想像的恐怖戰爭潛力。

如此龐大且恐怖的軍團，竟然完全聽從於一個大魔鬼，這在以前的地獄位面完全是無法想像的事情。

更可怕的是，這位地獄儲君還掌握著五個附屬層面領主的直接任免權。

後者的力量、地位跟權力，與真正的層面領主幾乎沒有任何區別。

「您好，索斯大人。我代表主人將您指名點姓要的扎瑞爾大公送過來了。」

馬蒂諾特一邊小心翼翼觀察著周圍，一邊掛著虛偽的笑容單手撫胸鞠了一躬。

雖然他是阿斯摩蒂爾斯的總管，在地獄中擁有極高的地位，但卻始終都非常清楚自己的定位。

更明白什麼樣的人可以拿捏一下，什麼樣的人必須保持謙卑的姿態。

很顯然，第一層面的領主拜爾就是前者，而眼前保持著人類形態的左思則是後者。

「很高興見到你，地獄之主的總管。

當然，還有扎瑞爾和拜爾兩位大公閣下。

阿斯摩蒂爾斯曾經不止一次在談話中提到過你們，盛讚諸位都是魔鬼的道德典範，地獄不可或缺的棟樑之材。

希望我們以後能夠攜手合作，共同創造屬於所有人的美好未來。」

左思一開口就展現出了與自己地獄儲君和第九層面領主身份相符合的發言水平，頓時讓原本還對其有些輕視的扎瑞爾露出意外的表情。

扎瑞爾可是非常清楚的記得，在自己見過的所有領主中，會用這種方式說話的傢伙只有一個，那就是永遠讓人猜不透心思的阿斯摩蒂爾斯。

拜爾心中也警鈴大作，趕忙擠出假惺惺的微笑回應道：「您真是太過獎了。

一切都是偉大地獄之主領導有方，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分內事而已。

與索斯大人的豐功偉績比起來，我的那點成績根本不值一提。

另外，我聽馬蒂諾特總管說起您這裡需要一些惡魔和魔鬼的屍體、骸骨、破損武器和裝備等廢棄物，所以就不請自來帶人運送了一部分，希望您能喜歡。」

「啊！那可真是太感謝了。

我正好需要非常多這樣的材料。

如果方便的話，請務必源源不斷將整個血戰戰場上的屍體、殘骸乃至血水和血塊都運過來。

作為回報，我會在你遭遇強敵的時候提供一支強大的軍隊。」

左思不慌不忙的給出許諾。

他明白拜爾眼下所面臨的處境，更知道對方在擔心什麼。

「您真是太客氣了，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意識到眼前這個位高權重的地獄儲君並不會與自己為敵，更不會窺探第一層面領主的位置，拜爾這才終於放下心來。

他之所以會大老遠從第一層面跑過來，就是為了試探一下左思的態度。

不然一旦對方與扎瑞爾聯手對付自己，那結果絕對是災難性的。

很快，在馬蒂諾特的眼神示意下，拜爾在寒暄了幾句之後迅速起身告辭。

他前腳剛走沒多久，始終站在旁邊一言不發的扎瑞爾便用略帶玩味的語氣問：「你就是索斯？那個被阿斯摩蒂爾斯看中並深受地獄位面意志青睞的凡人？我聽說你還殺死過神明，召喚了讓深淵意志和所有惡魔都無可奈何的滅世怪物——奧札奇？」

「你究竟想要表達什麼？」

左思雙手交叉放在胸前，饒有興致打量著這位「戰爭之女」，同時在腦海中想像對方在爍油洗禮下「完化」後會是什麼風格和屬性。

以扎瑞爾的實力，百分之百會成為一名強大的魔判官。

根據旅法師五色法術力來進行劃分，美坎修特完化後的主要屬性無疑是黑色，繼承了其惡魔本質中的腐朽、墮落和死亡，從對手身上抽取魔法和生命能量的能力就是最好的證明。

所以她是個典型的黑色魔判官，其麾下的魅魔、攝魔和半惡魔改造軍團也都基本是如此。

左思覺得以扎瑞爾火爆、衝動、好戰的性格，以及其墮落之前的高階天使身份，八成不是紅色就是白色。

究竟是哪一個，要取決於她在經受爍油洗禮時的思想和心態變化。

「我想要知道，你究竟是否有資格成為我的主人。」

扎瑞爾緩緩舉起了手中的兩柄武器，語氣中帶著赤裸裸毫不掩飾的挑釁。

可左思卻不以為意的笑著反問：「你想要通過戰鬥來試試我的實力？」

「沒錯！我只會心甘情願服從比自己強大的人。如果你想要得到我的忠誠，那就在戰鬥中以壓倒性的力量擊敗我。」

扎瑞爾高傲的揚起下巴。

「很好，我喜歡你的直接和簡單。但遺憾的是對於現在連類神力都沒有的你，我可是一點都提不起興趣。不如這樣，讓美坎修特陪你玩玩如何？」

說罷，左思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正坐在沙發上優雅品茶的魅魔女王。

後者連一秒鐘都沒有猶豫，立刻便放下茶杯站了起來，深情款款的說道：「雖然我對這個瘋女人也沒什麼興趣。但如果是您希望如此，那我會非常樂意給她一個小小的教訓。讓她明白挑釁您是一件多麼愚蠢且狂妄的舉動。」

「記得下手別太重，我可不希望自己未來的將軍缺胳膊少腿，導致一些肢體只能由機械來取代。」

左思不動聲色的提醒了一句。

「呵呵，請放心，我會以最溫柔的方式好好款待一下這位姐妹。」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美坎修特心口的紅色結晶體猛然間釋放出璀璨奪目的亮光。

不用問也知道，那是爍油引擎開始全力工作的象徵。

下一秒……

她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殘影沖了出去。

鐺！鐺！鐺！鐺！

伴隨著金屬碰撞發出的清脆鳴響，以及四散飛濺的金色火花，兩人之間的戰鬥終於開始了。

儘管美坎修特突然爆發出來的速度已經快到肉眼無法捕捉的程度，可扎瑞爾還是憑藉豐富的戰鬥經驗和敏銳的第六感，提前做出了防禦動作。

前者從手掌延伸出來的利劍揮砍，無一例外被後者手裡的劍和連枷擋了下來。

不僅如此！

扎瑞爾還試圖通過自己獨有的【焚祭凝視】，讓對手身上產生持續烈焰焚燒的類法術效果。

但還沒等火焰燃燒起來，她的專注就被隨之而來的兇猛攻擊所打斷。

這一次，美坎修特使用的不再是手中的利刃，而是身後那對巨大的翅膀。

僅僅一瞬間！

成百上千的羽毛便如同雨點般把扎瑞爾淹沒。

後者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身上就密密麻麻插滿了正在迅速變紅的金屬羽毛。

那件魔法鎧甲只成功擋住了差不多一半的羽毛，剩下的則穿透並深深插入體內。

那快速流逝的魔法與生命力，馬上讓她不可避免的產生了虛弱與無力感。

要知道扎瑞爾的力量、敏捷和體質屬性原本就沒有完化後的美坎修特高，因此在近戰中立馬落入絕對下風，被後續一連串狂風驟雨般的攻擊打得節節敗退。

正當她想要使用瞬間傳送拉開距離施展法術的時候，突然看到對方那條鏤空的長裙突然甩過來，並且越變越大、越變越大……

愣是把自己從頭到腳給包裹起來。

還沒等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裙子所形成的巨大包圍網便迅速收縮，將扎瑞爾整個人強行囚禁束縛了起來。

儘管扎瑞爾拼命揮舞手中的武器想要撕開一道口子逃出去，亦或是施展法術。

但她馬上就發現，那些從裙子內部滲出的黑色油脂正在源源不斷修復破損的地方，哪怕徹底砍爛裙子，對方也只需要一秒鐘便能使其恢復如初。

至於法術……

連旅法師的火花在爍油麵前都會受到干擾，更不用提一般的魔法和類法術能力了。

才剛剛聚集起一點魔力，爍油就會非常愉悅的將其吞噬殆盡，連一點渣渣都不帶剩下的。

「該死！這他媽的是什麼鬼東西？」扎瑞爾怒不可遏的咆哮道。

在這咆哮聲中，依稀能夠聽出一絲慌亂和恐懼。

因為她已經感受到，爍油正在沿著眼睛、嘴巴、耳朵、鼻孔和皮膚滲入身體。

「放鬆，我親愛的姐妹。

這是主人的偉大賜福，特地為你設計和改造的一號爍油。

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變得更加完美，就如同我一樣。

現在乖乖睡一覺吧，那樣可以幫助你減輕這個過程中可能要遭受的小小痛苦。」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美坎修特僅用一隻手就將扎瑞爾提了起來，並操控網裙打開一個細小的孔隙，徑直吻上對方的嘴唇。

當後者的牙齒被強行撬開的剎那，魅魔女王猛然間從嗓子眼裡噴湧出海量的爍油，毫無障礙的流入了對方的身體內部。

「不！不！！！！！！放開我！！！！！！」

扎瑞爾顯然已經意識到了自己將要經歷什麼，立馬掙扎著擺脫了美坎修特致命的死亡之吻，拼命想要從網裙中鑽出來。

但遺憾的是，還不到十秒鐘的功夫，她的身體就開始不受控制的劇烈抽搐。

大量爍油從眼眶邊緣流出，把整個身體包裹了起來。

被一起包裹進去的，還有扎瑞爾身上的鎧甲和掉落在地上的武器。

「去，到倉庫里多取一些經過魔法強化的金屬。我的這位將軍在完化過程中可能會需要很多。」

左思微笑著揮手示意手下的魔鬼僕從。

幾名異蟲魔二話不說就轉身消失在通往倉庫的走廊與電梯中。

沒過一會兒功夫，便扛著大量魔法加固過的精金、秘銀、乙金、寒鐵等稀有金屬原路返回。

當他們把這些金屬塊扔在地上的剎那，那些蠕動的爍油便立刻撲上來，以極快的速度將其分化瓦解，然後注入到正在發出撕心裂肺慘叫的扎瑞爾體內。

那無法用語言形容的哀嚎，甚至讓見慣了大場面的馬蒂諾特直冒冷汗，眼神中透露出震驚和恐懼。

他發誓自己寧願被殺死，也絕對不願意接受爍油的改造。

同樣的，這位地獄之主的總管也發現了一些爍油的秘密，比如說極其可怕的侵蝕能力、吸收能量的特性，再比如說可以分解幾乎一切物質。

「親愛的總管，你現在知道爍油是什麼了嗎？」左思似笑非笑的詢問道。

馬蒂諾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用充滿敬畏的語氣回答道：「是的，我知道了。

它代表著最極端的秩序，是從肉體、精神再到思想和靈魂的高度統一。

任何被爍油改造過的生物都會變得比魔鬼更加守序，並且百分之百服從您下達的每一個命令。

甚至是視您為至高無上的神明。

最重要的是，爍油可以把敵人轉化成自己人。

這種駭人聽聞的能力跟奧札奇泰坦的扭曲能力，以及深淵意志的腐化能力如出一轍。

只有您才能夠抵擋和戰勝他們，為地獄贏得血戰的最終勝利。」

左思滿意的點了點頭：「很好！既然你已經知道了爍油的重要性，那就來簽一份保密契約吧。我要確保除了地獄之主阿斯摩蒂爾斯之外，再沒有其他人知曉爍油的真相。」

「沒問題。」

馬蒂諾特連想都沒想便答應下來，並且迅速在一份事先準備好的契約上簽了字。

因為他現在真的很害怕遭到滅口，亦或是被自己的主人作為棄子丟掉。

畢竟爍油的秘密實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他的命與之相比壓根不值一提。

當契約生效之後，整個大廈頂層很快就變得安靜下來。

除了半跪在左思跟前，滿臉都是傾慕與崇拜神情、眼神柔情似水、偶爾會發出吞咽口水聲音的美坎修特，其餘魔鬼連一丁點聲音都不敢發出來，都在緊張注視著被爍油包裹的扎瑞爾。

足足過了好幾個小時，當地上那一大灘黑色的油脂開始收縮時，這場完化終於迎來了最終結果。

隨著最後一滴爍油吸入體內，一個完全不同的扎瑞爾出現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左思更是驚訝到在內心之中爆了一句口粗。

「臥槽！動力裝甲？」

只見原本給人一種兇狠、殘暴、嗜血感覺的扎瑞爾，此刻已經完全退去之前的邪惡氣息，全身上下散發著聖潔的白色光芒。

之前被吸收的武器、鎧甲和大量魔法金屬，更是直接與血肉跟骨骼相連，形成了一副厚重、堅固、沒有任何死角的外部裝甲。

背後那巨大的圓形輪子上，密密麻麻掛滿了包括劍、斧頭、矛、連枷、戰錘、弓箭、標槍等等一系列的武器。

肩膀上還有兩門口徑極其驚人的能量炮。

巨大的爍油引擎在她的體內轟鳴，象徵法律秩序的白色法術力充斥著其身體每一個角落，四對黑色的羽翼現在恢復成了白色，還額外增加了一對帶有噴射引擎的金屬翼。

甚至就連整個臉都被堅固的面甲遮擋起來，讓人看不清楚裡邊究竟是什麼樣子。

「這……這真的是扎瑞爾大公？！」馬蒂諾特嘴角抽搐著質疑道。

別的不說，光是這聖潔的光芒和環繞在身體周圍的神聖能量，說是上層位面的某個領主或者強大神侍都有人信。

為了不被那討厭的能量閃瞎眼或灼傷到，他甚至不得不連續後退了好幾步。

但幾秒鐘之後，馬蒂諾特就看到了這個世界最不可思議的一幕。

轟！轟！轟！轟！

伴隨著沉重裝甲踩在地面發出的響聲與震動，完化後的扎瑞爾終於走到左思的面前，馬上毫不猶豫的單膝跪地，解除面甲和頭盔，露出一張純潔美麗的面孔，還有一頭白色的長髮。

她捧起左思的右手，以一種近乎虔誠宗教信徒的方式親吻了一下手背，隨後抬起頭一臉狂熱的說道：「「偉大的父親，感謝您賜予了我新生，讓我明白了什麼是真正的完美。從現在起，我就是您手中的劍，將為您殺死一切膽敢擋在前進道路上的敵人，用他們的鮮血、頭顱和屍骸為您鑄造不朽的豐碑。」

不得不說，聽一位宛如天使般聖潔的生物說出這番充滿恐虐的話語，實在是有點令人毛骨悚然。

馬蒂諾特更是忍不住小心翼翼的試探道：「索斯大人，扎瑞爾大公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很簡單，她找到了為之奮鬥終生的信仰，那就是我。」

說罷，左思臉上浮現出了高深莫測的笑容，彎下腰親吻了這位全身上下充滿科技感的白色恐虐天使額頭。

下一秒，扎瑞爾臉上便浮現出了混雜著興奮、激動、喜悅和幸福的神情。

至此，第二位代表白色的魔判官在地獄的第九層誕生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