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1章 審判庭（1/2）
「什麼？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殺了執行命令的灰騎士！」
一名上半身穿著白色復古襯衫、下半身為黑色緊身長褲加皮靴、外面套著一件鮮紅色帶有肩章外套外套的男人猛然間從座椅上站了起來，滿臉都是震驚、錯愕和憤怒的表情。
從衣著和佩戴的標識不難看出，他是一名位高權重的審判官大導師，幾乎是審判庭這個掌握著帝國巨大調查和執法權力機構晉升系統的頂點，甚至有資格在「滅絕令」上投出自己寶貴的一票、簽署自己的名字。
很多時候，審判官大導師的地位甚至遠遠凌駕於星區總督和阿斯塔特戰團的團長之上。
除了直接效忠於神皇本人的禁軍之外，整個帝國內部沒有任何人敢忤逆他們，甚至就連掌握最高軍事和行政權力的泰拉議會（高領主議會）也不例外。
當然，現在可能還要再加上一個基因原體兼帝國攝政——羅伯特·基里曼。
雖說再往上還有「審判庭代表」作為職業生涯的重點。
可這個位置更像是一種為期五年的帶薪休假。
主要職責是代表審判庭與那些狡詐的政客和老廢物們扯皮。
所以一般來說，審判官大導師就是審判庭體系內擁有最高地位、掌握最大權力的人了。
這樣習慣了高高在上，所有人對自己都充滿敬畏乃至恐懼的傢伙，自然會不可避免變得傲慢且自大。
甚至在羅伯特·基里曼最開始甦醒的幾年時間裡，審判庭還試圖將其納入自己的掌控範圍。
畢竟法律上又沒說原體可以凌駕於審判庭之上。
可遺憾的是羅伯特·基里曼雖然個人戰鬥力不怎麼樣，甚至可以說是在兄弟之中排名倒數，但玩政治可是不折不扣的高手。
在他的超級大腦和出色手腕運作下，審判庭原本巨大的權力逐漸遭到削弱和拆分。
儘管仍然是個凌駕於其他部門的龐然大物，可已經沒辦法像以前那樣不受限制的為所欲為了。
事實上所謂的「審判庭」並不是一個整體，而是分為無數個大大小小的修會。
其中最著名的三個就是大名鼎鼎的「聖錘修會」、即惡魔審判庭，「討逆修會」、即異端審判庭，「壤外修會」、即異形審判庭。
聽名字就知道分別是對應亞空間威脅、內部肅清和處理可能會威脅到人類帝國的外星文明。
除此之外還有一些諸如神盾、星際戰士、星穹、蠻荒、時空、滅絕、機械、詛咒、死靈、保密、武裝、警戒等等小型的修會。
有些是對外公開的，有些則是始終保持著神秘色彩。
而且修會內部還分為不同的派系。
比如認為祖宗之法不可變對異形和亞空間極度排斥的「純潔派」，其中最極端的傢伙甚至覺得連阿斯塔特也應該被剷除。
再比如說奉行師夷長技以制夷的激進派，覺得應該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來打擊敵人。
在這些大的派系之下還密密麻麻分布著少則幾個、多則十幾個的分支。
在這裡你不僅可以感受到人類的多樣性，同時還能欣賞到各種各樣極度抽象的狠活。
而眼前這位顯然就是隸屬負責針對外星文明的異形審判庭「純潔派」，同時也是帝國攝政羅伯特·基里曼掌權之後不滿聲音最大的地方。
原因很簡單！
作為人類之上主義者最集中的地方，異形審判庭對待外星文明的態度從來都是貫徹遭遇即消滅的原則。
可現在神皇的子嗣卻跟靈族死神軍搞在了一起，甚至還流傳出好幾個版本伊芙蕾妮與羅伯特·基里曼之間不得不說的小故事。
這在他們的眼中就是背叛！
是褻瀆！
是往偉大的神皇臉上抹黑！
必須要重拳出擊！
可問題是對待神皇的子嗣顯然不能採取在物理上進行消滅的辦法，玩政治又玩不過人家原體。
結果只能是內心之中的不滿瘋狂積蓄，如同灌滿了岩漿馬上要噴發的火山。
而左思的出現剛好在這種微妙的時候成為了導火索。
在異形審判庭的眼中，左思這個來不明的傢伙顯然不是人類中的一員，自然也就被劃分到了敵人、至少是潛在敵人的行列中。
只不過最開始的時候帝國高層懷疑這是亞空間混沌邪神的陰謀，因此先是交給了惡魔審判庭負責調查。
但後來確認不是之後便由異形審判庭接手。
再加上左思與鈦族人的頻繁接觸，甚至是贈送給對方包括亞空間航行和連帝國都沒掌握的定位技術，最終讓異形審判庭忍無可忍選擇命令讓駐紮在當地的灰騎士發出警告。
可讓他們沒想到的是，警告非但沒有起到震懾效果，反而是執行警告的灰騎士被當眾以極其血腥殘忍的方式處決。
從那肆無忌憚的態度和赤裸裸毫不掩飾的威脅不難看出，對方壓根一點都沒有把審判庭乃至帝國放在眼裡。
而且灰騎士詭異的死亡方式也讓人不由自主聯想到亞空間的靈能。
要知道最強大的靈能者可是能直接捏爆一顆星球的！
以左思目前所展現出來的力量判斷，大概率只會比這更強、更恐怖。
更重要的是代表神皇本人意志的帝國攝政羅伯特·基里曼，似乎與其達成了秘密的交易與合作。
不光是先後組建的幾支遠征艦隊都裝備了大量對方提供的武器裝備，同時還允許後者的商業艦隊在帝國境內任何一個星區進行貿易活動。
這顯然不是一般的盟友關係，而是相互之間有非常堅實的信任基礎。
看著審判官大導師那張憤怒扭曲的面孔，前來匯報的王座代行（一種審判庭內部的職位，主要從事助手之類的工作，地位在審判官之下）用小心翼翼的語氣提醒了一句：「這件事情不光我們知道了，而且正在進行不屈遠征的帝國攝政應該也知道了。」
「該死！那他有什麼反應嗎？」
審判官大導師抬起頭瞪著兩隻眼睛詢問道。
王座代行輕輕搖了搖頭：「沒有，至少到目前為止沒有任何反應。但那些執行我們下達命令的灰騎士已經全部被調走，我想這已經可以反應出他對於這次事件的態度了。」
「你的意思是……我們的帝國攝政不僅默許了對方的行為，而且還差不多可以確定他們之間的確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審判官大導師的臉色開始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先是靈族死神軍，現在又是一個不清楚究竟是什麼東西的未知存在，羅伯特·基里曼醒來之後的所作所為愈發讓審判庭中的極端純潔派感到失望透頂。
甚至在某些秘密會議中，有人提出要幹掉原體恢復泰拉光榮且古老的傳統。
只可惜，像這種「大逆不道」的言論終究還是難以獲得大多數成員的支持。
更何況基因原體這玩意是隨隨便便什麼人都能殺的嗎？
看看刺客庭當年對荷魯斯前赴後繼發動的自殺式襲擊，但凡有一點用也不至於一點用也沒有。
「我想是的，大人。
尤其是鈦族獲得超光速引擎和亞空間定位技術這件事情，帝國攝政的反應非常平淡冷靜，顯然是早就已經知道了。
只是我不太明白，他默許對方這樣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要知道鈦族不斷擴張的邊界可是威脅到了他曾經建立的奧特拉瑪五百世界。
一旦前者獲得了超光速航行的能力，這裡可是首當其衝。」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王座代行不管是語氣還是表情都透露出強烈的疑惑跟不解。
因為任何明眼人都能看得出，羅伯特·基里曼對於自己創立的奧特拉瑪五百世界傾注了多少感情。
否則惡魔原體莫塔里安也不會把那裡視作瘟疫戰爭的主戰場，想要把自己的好兄弟給引過來。
這也就意味著站在正常功利的角度，帝國攝政在對待鈦文明的時候絕對應該是抱有強烈的敵意才對。
正是出於這樣的考慮，異形審判庭才會在沉寂了那麼長時間之後決定出手試探一下。
可誰想到原本十拿九穩的事情居然踢到鐵板上。
「可這樣做的目的是什麼呢？莫非攝政想要拉攏鈦族人締結一份同盟共同對付來自亞空間混沌勢力的威脅？還是說其中有什麼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審判官大導師眉頭緊鎖的陷入了沉思。
「也許我們可以嘗試著去跟大修女格蕾絲談談，她也許會知道點什麼。」王座代行迅速給出了建議。
「大修女格蕾絲？」
提到這個名字，審判官大導師頓時露出一絲猶豫。
因為戰鬥修女是異端審判庭的下屬軍事機構。
而他卻是異形審判庭，雖然彼此之間經常會有合作，但像這種把手伸過界的行為顯然還是很容易引發誤會的。
王座代行顯然也察覺到了主人的為難，立刻補充道：「我的意思是私下裡接觸，通過交易來從格蕾絲的口中獲取一些關於那個未知存在的信息，順便搞清楚他為什麼要給鈦文明提供超光速航行的技術。」
審判官大導師沉思了片刻，最終還是輕輕點了下頭：「好，那裡就去吧。記得小心點，不要被其他人發現。」
「明白。不過刺客庭那邊的行動還要繼續安排嗎？」王座代行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詢問道。
「不，先不要輕舉妄動，等我去跟其他人商量一下再說。」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審判官大導師迅速站起身沿著外面昏暗的走廊消失在通往地下更深處的盡頭。
王座代行也脫下自己標誌性的制服，換上一身便裝並遮擋住面部，迅速離開異形審判庭的駐地。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他就躲過無數的眼線偷偷來到了格蕾絲的住處並敲響了房門。
三五秒鐘左右，一個慵懶的聲音才透過門縫傳了出來。
「誰？」
「主人，是我。」
王座代行拉起用來遮擋面容的兜帽，同時摘下面目露出了一張皮膚呈現出赤紅色、眼睛宛如岩漿溶液般的面孔。
不過這非人的相貌僅僅維持了一瞬間，隨後便再次恢復成人類的模樣。
咔嚓！
門鎖瞬間被開啟，緊跟著緊閉的大門被推開，身穿修女長袍的格蕾絲直接站在門口用十分玩味的語氣問：「怎麼，異形審判庭里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嗎？」
「沒錯，確切地說是純潔派的幾位大導師聯合起來發動了一次行動，結果弄巧成拙搞得自己有些下不來台。」
王座代行迅速進入屋內把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講述出來。
很顯然，他早就已經被轉化成魔鬼了，而且還是安插在異形審判庭內部的間諜。
事實上像這樣的傢伙目前在泰拉內部幾乎到處都是。
他們就如同眼睛和耳朵，源源不斷搜集著人類帝國這個龐然大物內部的重要信息並加以利用，在各自體系中飛快的向上層攀爬。
由於目前為止僅僅只是暗中發展，並沒有進行過任何破壞活動，所以完全沒有引起內務部門的注意。
剛好相反！
憑藉這張巨大的黑暗之網，不少被轉化的魔鬼們甚至利用內務部門清理掉了自己的上級，然後取而代之。
畢竟在一個守序邪惡的官僚體系中，凡是能爬上高位的就沒有幾個屁股底下是乾淨的。
很多時候只需要掌握證據匿名舉報便能輕鬆將其扳倒。
更不用說內務部門之中原本就有相當數量的「自己人」。
由他們出面來「依法辦事」不僅可以完成既定的目標，同時還能順便立下功勞獲得更多升遷的機會，簡直就是一舉兩得。
聽完手下的講述，格蕾絲幾乎瞬間變意識到了這是一次機會，冷笑著嘲諷道：「真是一群自大又愚蠢的白痴，居然給灰騎士下令在索斯閣下的地盤上搞這樣的小動作，怎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灰騎士那邊現在有什麼反應嗎？」
王座代行立馬搖了搖頭：「沒有，灰騎士只是抗議了一下異形審判庭的越界行為。您知道的，這群特殊的靈能阿斯塔特的職責是對抗亞空間侵蝕，他們主要跟惡魔審判庭關係更加密切。」
「那帝國攝政呢？」格蕾絲繼續追問。
「攝政就像不知道什麼什麼都不知道一樣，完全沒有一丁點表示。但我認為按照他醒來以後的行事風格，現在應該正在準備對異形審判庭內部的純潔派進行清洗。」
王座代行咧開嘴露出了無比興奮的表情，兩隻眼睛更是閃爍著邪惡貪婪的光芒。
因為一旦高層遭到清洗，那麼他的機會可就來了。
「呵呵，幹得不錯。你現在立刻回去著手準備吧，如果有任何風吹草動我會馬上通知你。」
格蕾絲抿起嘴角微微上揚，同時在腦海中飛快算計著要怎樣做才能達到利益最大化。
要知道能一下子搞掉這麼多審判官大導師的機會可不多。
眾所周知，三大審判庭最大的特色就是異端審判庭里出異端，惡魔審判庭里養惡魔，異形審判庭里有異形。
所以一旦拿捏住了異形審判庭，就相當於拿到了可以隨意處置其他外形種族或文明的權力。
「明白。另外我的上司想要知道帝國攝政和索斯大人為何要給鈦族提供超光速引擎的科技，您看這個要如何回復？」
王座代行在轉身離開之前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了一句。
格蕾絲隨口回應道：「你自己隨便編造一個理由糊弄下就好。
反正他們已經活不了多久了，根本沒辦法進行驗證。
哦，對了。
一會兒出去的時候記得順路去一趟刺客庭，通知我們的人做好隨時動手的準備。」
「如您所願！」
王座代行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隨後才重新戴上面具和兜帽轉身快步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他前腳剛走，格蕾絲後腳就取出一件魔法道具去遠在博塔斯星區的左思取得了聯繫。
短短几秒鐘的功夫，後者的影像就憑空出現在她的面前。
「泰拉發生了什麼有趣的事情嗎？」左思一臉悠閒的坐在椅子上詢問。
格蕾絲笑著回答道：「我現在已經拿到那些冒犯您的異形審判官大導師名單了，請問需要採取報復行動嗎？只要您點點頭，我今天晚上就能讓他們全部消失。」
「不，不需要。」左思直截了當的擺了擺手。「不過是一群小丑而已，羅伯特·基里曼會處理的。更何況泰拉是人類之主的地盤，我可不想讓他誤會什麼。」
「好吧，我想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格蕾絲立馬將腦海中將那份激進的計劃徹底刪除。
作為一個強大的魔鬼，她顯然能夠感受到皇宮內人類皇帝那強大到令人恐懼的靈能，所以打算心底里不希望與這位有哪怕一丁點的衝突。
「記住，你的任務不是製造動盪和混亂，專心干好自己的事情。至於其他的，用不著你來操心。」
說完這句話，左思便主動切斷了聯繫。
……
與此同時，正在某個星區率領艦隊與混沌勢力交戰的羅伯特·基里曼剛剛完成占領行星軌道的目標，正一邊欣賞著軌道轟炸所形成的壯觀景象，一邊思考應該如何處理異形審判庭的自作主張和試探。
說實話，他對於這個由「掌印者」馬卡多創立、擁有凌駕於其他政府機構之上的組織是一丁點好感都沒有，甚至可以說是厭惡至極。
當然，對於父親最親密的戰友馬卡多也基本是如此。
畢竟這傢伙可是暗示過要在戰爭結束之後「處理掉」所有的阿斯塔特戰士乃至原體。
正是由於這句話，導致了很多原體和他們麾下的軍團對自身未來產生了強烈的擔憂和焦慮，最終使得荷魯斯大叛亂徹底爆發。
在羅伯特·基里曼的眼中，馬卡多固然對帝國和人類做出了許多貢獻，但同時也犯下了許多不可饒恕的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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