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魔怔人」艾瑞尼卡斯（2/2）
與翡翠結社這種名不見經傳小組織比起來，糾纏符記顯然才是心腹大患。
尤其是在得知拉貢等傳奇法師想要把自己也變成跟他們一樣的巫妖后，左思內心之中的戒備就直接拉到了最高。
正所謂會咬人的狗不叫。
越是像糾纏符記這種實力強大但卻低調行事的組織，越要格外小心警惕。
蕾茵輕輕搖了搖頭：「沒有。我的老師並不是那種急性子的人。
當他把某個任務交付給手下親信後，通常沒有一兩年時間不會主動過問。
在他看來，保持耐心是一切計劃順利進行的前提條件。
如果太過於急躁，就會導致出現各種各樣的漏洞跟問題。
這並不符合糾纏符記隱蔽行事的準則。」
「想不到香格拉還是個有耐心的人。既然如此，那我就稍微刺激一下他好了。給，這是一本關於創造者職業的概述。你拿去交給他，看看他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說著，左思從挎包內掏出了自己給糾纏符記準備的「誘餌」。
因為他知道，自己當初被糾纏符記盯上，八成就是創造者職業在自造魔法物品時所表現出來的強大能力。
所以無論是香格拉也好，還是拉貢也罷，在拿到這本筆記後都會想辦法拿去研究和嘗試。
先不說費倫遍布魔網的獨特施法環境，是否真的能成功就職創造者。
就算對方真的成功了，也會因此而喪失所有施法能力。
畢竟他們可以沒有旅法師的地牌，可以將自己的某些特殊職業分離出來，然後永久性的綁定在另外一個世界，不跟當下世界的其他施法職業產生衝突。
簡單來說，左思的目的就是想要用這本筆記「坑」一下對方。
能成功廢掉一兩個符記之主自然最好。
廢不掉也可以藉機引發對方內心之中對於異世界魔法知識和力量的渴望，從而頻繁的做出一些小動作，好讓自己有機可乘。
「如您所願，主人。」
蕾茵雙手接過筆記，小心翼翼放進自己隨身攜帶的魔法口袋。
結束了短暫的交談，兩人便一前一後沿著錯綜複雜的下水道往裡走。
沒過一會兒功夫，便看到了守在秘密基地門口的黏土魔像。
從魔像身上黏土的新舊程度判斷，這些都是最近一段時間才製作出來的。
也就是說，艾瑞尼卡斯的基地里已經有了充足的守衛力量。
黏土魔像顯然認得蕾茵，所以二話不說便轉身去通知自己的創造者。
大概三五分鐘左右，一個從脖子到後腦全部包裹在某種膠質黑色頭套的男人，從伸手不見五指的通道盡頭走了出來。
他看上去十分的健壯，擁有正常法師無法企及的發達肌肉，同時露出來的面部從額頭到眼睛周圍，密密麻麻遍布著凸起的靜脈血管，一直向後延伸到被遮擋起來的耳朵和頭頂。
不用問也知道，這就是瓊?艾瑞尼卡斯，一個瘋狂到想要成為神的強大施法者。
他之所以要打扮成這副樣子，就是為了遮掩自己精靈外貌與本質被剝奪後的慘狀，尤其是被割掉的標誌性尖耳朵。
眼下只剩下兩個用黃銅打造的橢圓形魔法助聽器。
而那些臉上凸起的靜脈血管，則是身體正在以難以想像速度衰老的證明。
搞不好就連這張臉也是通過克隆魔法製造出來，然後強行縫上去的。
在虛假面目的下面，是一張蒼老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面孔。
由於是第一次見面，所以左思跟艾瑞尼卡斯互相對視了足有一分鐘，都在試圖搞清楚對方的施法等級和力量。
最終還是有蕾茵率先開口打破了沉默。
「依照約定，我現在已經把人帶來了。如果你有什麼要求或者交易，現在完全可以當面提出來。」
「我很高興你遵守了約定。」
艾瑞尼卡斯勉強擠出一絲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對於他來說，這已經是非常友善的態度了。
蕾茵同樣報以友善的微笑，隨即退到一旁表示不會參與到兩人接下來的談話。
不過只要左思一聲令下，身為召喚生物的她分分鐘會化作一名強大的施法者為自己的主人而戰。
幸好，艾瑞尼卡斯並沒有想要動手的意思，反倒是如同一名優雅的精靈貴族，用十分禮貌的語氣問候道：「下午好，劇毒與疾病女神塔洛娜的選民。雖然我們之前可能有點小誤會，但你今天能來就說明並沒有把它放在心上。不是嗎？」
「客套就免了吧。我知道你是誰，就如同你知道我是誰一樣。既然你想要研究神力，那就請拿出點誠意來。」
左思毫不客氣的打斷了對方想要套近乎的意圖。
以他對艾瑞尼卡斯的了解，甚至比這個男人對自己的了解還要深。
自從被精靈女王艾麗星剝奪了精靈的身份、生命本質並遭到放逐後，艾瑞尼卡斯其實就徹底變成了一個「瘋子」，也可以稱之為「魔怔人」。
除了向索丹尼斯拉的精靈掀起復仇之外，這傢伙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奪回自己失去的精靈身份，然後以神明的姿態進入到精靈諸神的國度――阿凡德。
只要能做到這一點，艾瑞尼卡斯可以犧牲一切、放棄一切，甚至冒著生命乃至靈魂被同化、墮落，最終變成殺戮之神巴爾一部分的巨大風險。
儘管在費倫眾多追求成為神的強大施法者中，艾瑞尼卡斯絕對不是準備最充分、最接近成功的那個，但絕對是最瘋狂的。
他沒有任何的道德，也不存在所謂的底線。
再加上強大的施法能力與身為法師長期以來養成的理性思維模式，簡直就是跟拜龍教創始人薩馬斯特一樣的超級危險分子。
畢竟理智的瘋子比那些徹底陷入癲狂的瘋子更加可怕。
「誠意？你想要從我這裡得到什麼？」艾瑞尼卡斯摸著下巴饒有興致的問。
「很簡單！我要你手頭掌握的所有魔法知識和技藝。尤其是關於精靈獨有的魔法，以及如何構建迷鎖的部分。」
左思直截了當開出條件。
因為他知道對方根本不會拒絕。
正如預料中一樣，艾瑞尼卡斯在沉思了片刻之後，立馬便笑著點了點頭：「可以。不過作為交換條件，你要協助我研究神力的奧秘，直至有結果為止。」
「不，不，不，你似乎誤會了什麼。我可沒說會允許你把自己當做研究對象，而是會給你提供另外一個研究神力的目標。」左思意味深長的糾正道。
讓一個瘋子來研究自己？
開什麼玩笑！
他體內可是有著兩個旅法師力量的源頭――「火花」。
一旦這玩意被發現並曝光，必然會引來數不清的麻煩和窺探者。
「另外一個目標？」
艾瑞尼卡斯下意識皺起眉頭。
很顯然，這跟他想的完全不一樣。
左思敏銳察覺到了這一點，用平淡的語氣解釋道：「在阿斯卡特拉的下水道里的某處，隱藏著一個通往古老地下遺蹟的通道。據我所知，那裡有一座遠古太陽神阿曼納塔的神廟。而神廟內部，殘留著一個力量極度衰弱的聖者。相信以你對神明的了解程度，應該明白聖者的意義吧？」
「每一個聖者都是由神力碎片構成！」
艾瑞尼卡斯幾乎連一秒鐘都沒有思考，就直接說出了正確答案。
畢竟動盪之年才過去不久，當時諸神都是以聖者姿態行走於人間，很多野心勃勃想要弒神之輩都搜集過這方面的信息，他自然也不例外。
「沒錯！所有的聖者體內都至少蘊含著一小塊神力碎片，通常來說遠比戰鬥化身更加容易對付。最重要的是阿曼納塔已經隕落了，所以就算你把他的聖者囚禁起來做研究，亦或是直接放在解剖台上大卸八塊，都沒有人會在意。」
在說這番話的時候，左思語氣中透露出赤裸裸毫不掩飾的誘惑。
當然，他才不會告訴對方，在通往太陽神殿的道路中，還有一大群眼魔需要解決。
而且這群眼魔中還有足以媲美高階施法者的長老之眼，以及凌駕於長老之眼的族群首領――盲目之眼。
後者是一個把自己主眼刺瞎並放棄反魔法立場能力，然後通過學習奧術魔法力量成為眼魔法師的強大存在。
再結合眼魔與生俱來的恐怖魔法天賦，可以說盲目之眼的施法能力八成已經達到了「傳奇」這個等級，絕對是最難對付的敵人之一。
左思在法師塔剛剛建成的時候，就已經派遣幽影軍團對金幣之都龐大複雜的下水道做了偵查。
因此知道這群眼魔巢穴的位置，還有它們野心勃勃想要把人類全部變成自己崇拜者的計劃。
事實上，像這種相互之間完全不信任，甚至是把對方視作潛在敵人的交易，非常考驗情報搜集能力和判斷力。
很顯然，初來乍到的艾瑞尼卡斯並沒有任何優勢可言。
低著頭沉思了大概兩三分鐘，他才用不是很確定的語氣問：「你打算怎麼進行這筆交易？」
「自然是當面交易。你給我相應的書籍和筆記，我給你具體的地點。通過預言系魔法，應該很容易就能鎖定神廟的位置。」左思不慌不忙的給出解決方案。
「聽起來好像還不錯。不過書寫包括魔法迷鎖在內的書籍可能需要一點時間，我認為兩周之後再進行交易是個不錯的選擇。」
不用問也知道，艾瑞尼卡斯這明顯實在故意拖延時間，想要靠自己的力量找到神廟的位置。
畢竟通過剛才的對話，他已經搜集到了足夠的信息。
完全可以使用八環的預言系魔法【感知位置】來探知隱藏在下水道里的阿曼娜塔神廟。
可左思卻一點也不慌，笑著點頭答應下來：「沒問題。等你把那些知識和法術都抄錄下來，隨時可以通過蕾茵聯繫我。」
「我會的。」
艾瑞尼卡斯眼睛裡閃爍著狡詐的光芒。
就這樣，兩人的第一次見面和相互試探終於結束了。
等回到下水道入口的時候，蕾茵立刻忍不住開口詢問道：「主人，您剛才為什麼透露了那麼多的信息？以他的施法等級和能力，肯定會嘗試著用預言系魔法自己尋找。」
左思無所謂的聳了聳肩膀：「隨便艾瑞尼卡斯去找好了。
如果能找到算我輸。
聖者可是由神力構成的特殊生命體，任何預言系魔法都對其不起作用。
至於那個神廟，不僅供奉著一件受到封印的強大神器，而且其存在本身也早已被強烈的怨恨所詛咒。
就算使用最強大的九環【許願術】也不可能得到任何有用的信息。
更何況……
對於那座神廟感興趣的可不僅僅只有艾瑞尼卡斯自己。」
「原來如此！看來是我多慮了。如果您沒有什麼其他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
說罷，蕾茵單手撫胸鞠了一躬，然後才戴上兜帽走出下水道入口，隱沒在渥金商場區川流不息的人群之中。
就在左思也打算返回法師塔的時候，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朝自己招手。
「澤拉諾拉？」
左思一眼就認出了對方的身份，同時對於這位剛剛爬上蒙面法師高層位置的月精靈出現在市集感到費解。
因為蒙面法師公會幾乎壟斷了整個安姆的奧術魔法資源。
正常來說，像冒險者市集出售的那些「違禁品」，不管是數量還是質量都肯定遠遠不如公會內部的供給渠道。
不過考慮到兩人之前還算愉快的合作關係，左思還是邁步跟了上去。
沒過一會兒功夫便離開熱鬧的商場區，走到到一處相對僻靜的小巷內。
確認周圍沒有任何人和生物後，夏恩七世這才停下腳步，用一種略帶古怪的眼神盯著左思，意味深長的說道：「我是不是應該先恭喜你成功控制了安姆第二大施法者組織――翡翠結社？」
「嗯？！」
上一秒還有些漫不經心的左思，下一秒眼神就陡然變得銳利且危險。
可還沒等他來得及開口發問，夏恩七世便抬起手笑著制止道：「好了，別緊張，我只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
其實對於你掌控翡翠結社，我並沒有任何意見。
剛好相反！
我甚至可以幫助你打掩護，將整個翡翠結社一點點吸納進來，變成一股表面上是蒙面法師公會的半獨立勢力。
當然，這取決於你的個人意願。」
「你是怎麼知道這些的？還有，為什麼要幫我？」左思一臉疑惑的質問道。
「你在屠殺那些翡翠結社高層的時候，我的一名手下剛好在場，親眼目睹了你是怎麼把他們的高層變成自己的僕人，甚至包括符記之主香格拉最出色的弟子蕾茵。至於為什麼要幫你，當然是為了攜手合作一起對付糾纏符記。」
夏恩七世沒有任何掩飾，大大方方表明了來意。
憑藉對於魔法超乎常人的深刻理解，他很容易就能看出身為選民的左思身上加持了多少強大神術。
在這樣一個人面前，撒謊和欺騙是最愚蠢的行為，沒有之一。
「一起對付糾纏符記？」左思先是楞了一下，緊跟著浮現出十分意外的表情。「理由呢？我可不記得蒙面法師跟糾纏符記之間有什麼恩怨。」
夏恩七世輕輕搖了搖頭：「不，你錯了。實際上，我們跟糾纏符記之間的爭鬥在他們開始對安姆進行滲透的時候就已經開始了。
其實在阿斯卡特拉就有一個符記之主的秘密據點，並且他們還成功控制了幾個有一定財富和權勢的貴族商會。
如果你對此感興趣，我回頭可以給你抄錄一份。
到時候你就知道糾纏符記秘密滲透的本事有多厲害。」
「具體要怎麼合作？」左思不動聲色的繼續試探。
很顯然，對於剛才澤拉諾拉給出的理由，他連一個字都不相信。
但考慮到能拉攏一個外援來跟自己一起對付糾纏符記，真相其實已經沒有那麼重要了。
反正以後有的是時間，可以一點點調查對方的真實身份和意圖。
眼見左思同意了自己的結盟請求，夏恩七世頓時浮現出滿意的微笑，自顧自的說道：「首先是情報共享。
我需要你提供儘可能詳細的符記之主名單、能力、性格、嗜好、老巢位置等信息。
其次，我希望知道他們在卡林杉一帶都控制了哪些重要的家族。
作為回報， 我會選擇在適當的時機集結力量，對某些符記之主發起突襲。」
左思聽到這番話，立刻裝出一副不屑一顧的樣子嘲笑道：「集結力量？不好意思，我可不覺得蒙面法師公會有資格跟糾纏符記硬碰硬。」
「光憑蒙面法師公會的力量當然不夠。但是別擔心，我還有足夠的後手。更何況，讓蒙面法師公會高層那些蠢貨都去送死，然後再由我們來瓜分這個組織，難道不好嗎？」夏恩七世似笑非笑的反問。
「好是很好。但問題是，我總得知道自己在跟誰合作吧？」
左思通過「知識之眼」不停搜集眼前這個月精靈身上的可疑跡象。
但遺憾的是，除了一些比較高級的魔法恆定和大量魔法物品，根本什麼有價值的信息都找不到。
因為對方既沒有使用任何變形魔法，也不是什麼不死生物或者異怪。
「相信我，有時候知道太多並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我對於糾纏符記的敵意是沒有半點虛假成分的，這一點你應該最清楚才對。
哦，差點忘了。
既然是合作，那麼我這個占便宜的人總要付出點什麼。
這裡是一本《沙暴之書》，記載了許多適合在沙漠環境下使用的法術，你感興趣的話可以看可以看。」
伴隨著最後一個字脫口而出，夏恩七世將一本黑色封皮的書塞到左思手中，然後便啟蒙面法師高層專屬的魔法傳送戒指，直接消失得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