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474.鐵殼王八與師父(1/2)
「這是怎麼了?」
許鑫是真愣了。
「你演了個什麼角色?咋成這樣了?」
「是吧?」
或許是東北人的說話習慣,沈小陽先是反問了一句,放下了衣服,又自嘲了一句:
「不知道的銀以為我練的功夫是啥……鐵殼王八功呢。別銀打我,我把後背一露,讓他隨便打……」
「噗……」
許鑫還好。
反倒是蘇萌……真的沒憋住。
笑噴了。
沈小陽這兩年大火,各種小品一個比一個好玩。
他這一說,蘇萌就真繃不住了。
但沈小陽也不在乎,只是對蘇萌說道:
「姑娘你別笑,真事兒,你瞅著嚇銀不?」
蘇萌有些不好意思。
而許鑫也沒怪自己助理的意思。
畢竟這話確實挺搞笑的。
但更讓他好奇的是沈小陽到底演了個啥……
「你這到底是什麼角色?」
「三江水。」
沈小陽嘆了口氣,把台詞本遞給了許鑫。
「就……在香江收保護費的一個東北混混。收保護費收到了白玫瑰理髮廳,就是一線天那。就挨揍唄……
然後王導要求,有一段戲,是一線天拿頂心肘,把我從理髮廳裡面,打飛到理髮廳外面,後背撞到柱子上,再掉到下面的椅子上的鏡頭。
我光昨天,後背撞了十一次牆……真事兒,許導,你別說人了,就是個鐵殼王八它也受不了啊。」
「……」
許鑫沒吭聲,看著台詞本上的台詞。
因為看過劇本的緣故,他大概明白了故事講的是什麼了。
故事應該是一線天得知了宮二在香江開醫館後,因為早年宮二在火車上救過他的命,所以他自願的把理髮店開到了醫館旁邊。
一輩子守在宮二身邊,就像是最忠誠的護衛一般,直到宮二去世。
而宮二去世時,一線天也沒走。
就把白玫瑰理髮廳一直開了下去,並且買下了宮二的醫館。
但卻沒擴大店面或者裝修,而是保留了原來的一切。
就像是宮二從來沒離開過一樣。
憑心而論,一線天的故事線其實挺精彩的。
有種「冷麵殺神」的既視感。
如果說在劇本里,葉問是隨波逐流的潮起潮落,宮二是顛沛流離的忠孝難兩全。
那麼一線天的故事,就像是一個……殺伐果斷的心念合一。
以八極貫徹自己的道,直到生命的盡頭。
他活的看似單純,可事事卻辦的極為灑脫。
就像是手中的那套八極拳一樣,剛烈至猛,一往無前,做過的事情就絕對不後悔。
很出彩的一個角色。
可這三江水又是個什麼玩意?
他滿心疑惑。
不過嘛,沈小陽這問題,歸根結底,可以說是「演技」問題。
一個猴一個拴法。
要是自己的劇組,他可能還會說兩句。但王佳衛的劇組,他是肯定不插手的。
派個監製來就行了。
於是露出了一副愛莫能助的表情:
「那咋辦?」
沈小陽也樂了。
他也知道抱怨沒用。
在說,自己這二把刀的出身,能來到這劇組,全靠師父。
抱怨歸抱怨,要是還挑三揀四……那他也走不到今天這個位置。
於是搖搖頭:
「我在合計合計唄。」
「嗯,那我先過去啦。」
「好嘞,等我的戲結束,一起喝酒?」
「在說。」
許鑫擺擺手,繼續往劇組裡走。
接著就瞧見了徐浩鋒和王佳衛正在聊著什麼。
而徐浩鋒一看到他來,忽然就樂了:
「哈哈哈哈,小許。」
「誒,老徐。」
許鑫笑著應了一聲,又跟王佳衛打了個招呼:
「王導。」
「許導你好。」
王佳衛笑的很和氣:
「來探班嗎?」
「可不,不過我這是常駐探班。」
「哦?《山楂樹》結束了?」
「對,前天殺青的。」
說著,許鑫拍了拍小傢伙的嬰兒車:
「這不,剛殺青就回來當保姆來了。」
「哈哈~」
倆人你要說有多深的感情?那肯定是沒有的。
年紀、代溝擺在這。
所以寒暄了兩句後,徐浩鋒就把許鑫拉到了一邊:
「晚上有空沒?」
這是要喝酒的意思。
許鑫笑著點點頭:
「行啊,那上家裡喝?」
「就等你這話呢。」
徐浩鋒一抹嘴:
「好長時間沒吃過燕京菜了,今晚可得多做幾個。」
「那不是肯定的麼,一會兒我就跟我岳父說一聲,晚上咱們好好撮一頓。」
說著,他扭臉看了一眼正在布置的攝影棚,問道:
「楊蜜表現的怎麼樣?」
「沒的說。」
真心實意,不帶一點假的,徐浩鋒豎起了一根大拇指:
「武戲還沒開,但文戲是沒一點問題。不管是氣質,心態,還是那種神韻,都拿捏的死死的。」
作為《一代宗師》的三位編劇之一。
從他口中能說出這句話,本身就有著極為真實的含金量。
於是許鑫也放心了。
他不拿老徐當外人,所以在得到了這句評價後,便壓低了聲音:
「那為什麼還拍這麼慢?」
「……」
徐浩鋒臉上的肌肉一陣抽動。
愣了兩三秒後,才冒出來了一句:
「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這……行吧。」
「嗯,走,給你和娃娃找個涼快點的地方去。」
……
一座有著空調的帳篷前,許鑫帶著孩子坐在裡面,旁邊還有包括楊蜜、徐浩鋒在內的一些人。
雖說有空調,可這四敞大開的帳篷跟白給沒啥區別,也就比外面稍微涼快一點。
而此時此刻的沈小陽身上已經吊完了威亞。
他的文戲似乎已經拍完了,今天早上王佳衛依舊選擇讓他當他自己口中的「鐵殼王八」。
而他一會兒就要撞的那根柱子許鑫也檢查了。
分體式結構,表面上看起來都一樣,但一會兒頭要撞的地方是用泡沫填充的。
到時候拍起來可能會有些震顫,或者在攝影機里出現有彈性的質感。
但後期可以修。
而調上威亞的沈小陽在和穿著一件白大褂的張振反覆溝通著什麼,大概的意思是「你收著勁,但不用留手,我衣服裡面有墊子」之類的。
準備完畢後,楊蜜拍了拍許鑫的肩膀:
「開始了。」
許鑫聚精會神的看著場內。
隨著倒計時的聲音響起,張振在鏡頭前做了一個頂心肘的動作。
他沒妻子那麼內行,但也看得出來,這個動作做出來時,他不管是腳後跟,大腿,腰,還是全身都在發力。
那種動作做起來相當和諧自然。
朝著沈小陽的心口一頂,幾個特技師拉著威亞就往後走。
沈小陽的身子給飛一樣倒退。
撞到了身後的那根柱子上面。
「嘭!」
聽著這動靜,許鑫心裡一激靈。
好傢夥……
都說旁觀者清,他可是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這一撞到底有多瓷實了。
這一下的動靜,讓他甚至都來不及去捕捉沈小陽的神態,只是想趕緊確認對方的狀態。
下意識的站起身來……可馬上一琢磨。
好像也沒自己說話的地方。
得,閉嘴吧。
閉嘴,老老實實的看。
看著癱坐在椅子上,擺出了一個很彆扭做作姿勢的沈小陽。
而等了大概五六秒的時間,王佳衛的聲音響了起來:
「不行,還是不夠自然。陽仔,你下落的時候姿勢要在自然一些。緩一緩,重新來一遍。」
「咳咳……好的導演。」
沈小陽在咳嗽聲中應了一下。
而楊蜜則在許鑫耳邊來了句:
「看,我說的吧,一上午根本完不了。」
「……」
許鑫沒吭聲。
事實上他剛才也沒看清。
不過沈小陽落地後那姿勢確實是主動控制身體導致很不自然,這倒是實話。
那……再看看吧。
於是……
「嘭!」
「……先休息休息。再看看。」
「嘭……」
「嘭……」
「嘭……」
到最後許鑫都看不下去了。
直接站了起來。
他已經看出來沈小陽的問題出在哪了。
雖然不知道王佳衛到底滿意不滿意,但在這麼下去……他替本山老師心疼他這個徒弟。
單拎出來摔打,也不是這麼摔打的。
有點離譜了。
於是,很喜歡讓演員自己琢磨的王佳衛導演劇組,第一次有人過去指點起了別人的演技。
「感覺怎麼樣?」
「……」
滿臉蒼白的沈小陽抬頭,見是許鑫後,微微搖頭。
他甚至連說話和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五臟六腑就感覺沒有一處好地方。
見狀,許鑫也不多廢話,直接說道:
「你一會兒,往後拉的時候,全身放鬆,什麼也別想。剛才你的姿勢太彆扭,一方面想維持平衡,另一方面,你的念頭太多,老是想可能是你之前的地方做的不對。但實際上,人在撞上去的時候,大腦會有一瞬間的空白。空白會讓你的肢體產生特別僵硬的感覺,見過沒?」
「你說……我這會兒……火辣辣的……說不出話。」
聽到這話,許鑫點點頭:
「你的身子,在撞上去前,什麼都別想。當感覺到後背疼的時候,你把身子繃緊。手腳全部繃緊,但不是讓你支撐著不倒,而是繃緊著落下,明白我的意思麼?」
「繃緊……然後不管它,就往下砸?」
「不是砸,而是用一種自然的狀態落下。不是為了讓你坐在這個椅子上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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