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7.旗鼓相當的對手(1/2)
小孩子們折騰了好一會兒,總算是安靜了。
一個一個被媽媽帶回了臥室里休息。
許鑫呢,把太空椅放倒,和艾晴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美國的一些事情。
雖然去過了邁阿密,但他顯然對美國仍然缺乏認知。
當聽到許鑫和她聊起來科比深夜去探望平民窟的新聞時候,艾晴似乎生怕他也做出來點什麼「外出取材」的舉動,趕緊說道:
「許導,我們絕對!絕對不能去這些危險的地方!深夜、平民窟這兩個詞結合在一起,本身就是一種巨大的危險!哪怕你有保鏢也不行,那裡黑幫盛行,到處都是癮君子,愛滋病人,精神病患者……」
許鑫雖然聽勸,並且他也知道美國挺亂的。但他還是說道:
「我們去年在邁阿密那時候感覺還挺好的啊。」
「那是因為你住的是富人區。富人區的人繳稅多,警察會保護他們,因為他要靠富人的稅收領取薪水。可能你在這條街的街頭遭遇了什麼事情,那犯人還沒跑到街尾就被逮捕了。但你要是在平民區或者是更危險的一些社區,如果不幸中槍,可能等警察、救護車到場的時候,人已經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體。」
「……嘖。」
許鑫感嘆了一聲:
「可真夠誇張的,看來這美國人民也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呢。」
「水深火熱?」
艾晴苦笑著搖了搖頭:
「不,許導,對於富人而言,美國就是天堂。可對於窮人而言,美國是比水深火熱還要可怕的地獄。」
「所以美國才會大肆渲染美國夢……」
「叮鈴鈴……」
這個話題還沒說完,許鑫的電話響了。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首先看到的就是時間。
這會兒已經是東八區的下午3點。
飛機才從首爾起飛不久。
而打電話的人正是齊雷。
「喂,齊哥,怎麼了?」
「出發了沒?」
「已經從首爾起飛了,估計明早八點來鍾就能到洛杉磯。怎麼了?有事?」
「嗯。這會兒說話方便吧?」
「方便,肯定方便。你說唄。」
聽到許鑫這話,艾晴很識趣的起身去倒水了。
「是這樣……顧常衛帶回來了一部電影。」
「……嗯?」
許鑫一愣。
下意識的問道:
「帶回來?……帶回來是什麼意思?……他拍的?」
「對。」
齊雷應了一聲:
「片名叫做《最愛》,去年拍完後,這會兒剛做完後期。拿回了廠里,打算參選。」
「呃……」
許鑫第一反應就是茫然。
心說這種事情有什麼好說的?
別管顧常衛在廠里目前的處境如何,就單說作品而言,廠里也好,藝創中心也罷,這裡面的導演、編劇、演員等等,大家去飾演什麼作品之類的基本不用跟廠里打招呼。
大家是合作,共贏,又不是簽了賣身契。
除非是廠里自己推動的項目,諸如《致青春》這種,廠里出錢,出劇本,才會在挑選導演、演員的時候介入。平常大家都是各忙各的。
顧常衛這兩年雖然已經被擠出了廠里,去了電視台當了個閒職副台長,但圈內的地位還是有的。
拍電影很正常。
而參選的話,也正常。
畢竟要團結嘛。
再說,廠里現在也沒截止作品參選。
所有符合要求的作品在7月15日前都可以過來送選。
7月15後,《絲綢之路》電影節送選環節結束,晉級的電影將會交給主單元和絲綢之路單元來進行最終的評選,以及安排電影節開映環節。
他現在送也來得及。
想到這,他不自覺的問道:
「這片子有啥問題麼?」
「這個嘛……」
齊雷那邊似乎也挺糾結的,想了想後,才說道:
「你知道高耀潔這個人麼?」
「沒聽過,誰啊?導演?演員?投資人?」
「都不是,她是咱們國家民間防艾第一人,05年還被諾貝爾和平獎提名過。」
「……這麼厲害?」
「對。確實很厲害……嚴連科,你知道麼?」
無意過多解釋「高耀潔」的功績,齊雷又轉頭問道。
許鑫越聽越迷湖,但卻還是說道:
「我見過,張導和我弄《山楂樹》的時候,請過他來張導家裡聊聊這部書。《受活》的作者,對吧?」
「對對對,你見過?」
「嗯。」
許鑫應了一聲,接著忍不住問道:
「齊哥,你到底想說啥啊?」
一會兒高,一會兒嚴,弄的許鑫直犯迷湖。
見狀,齊雷索性便直說了:
「顧常衛這部電影,是京圈拍的。」
「……啊?」
許鑫瞬間就蒙了。
第一反應就是:孫賊,可讓我逮住個機會把你一腳蹬開了。
當然,這個念頭只是一瞬間,就消失了。
如果真是這樣,齊雷打電話過來也絕對不會這麼吞吞吐吐,直接說結論就完事了。
想了想,他問道:
「咋回事?」
「嚴連科寫過一本小說,是受高耀潔的影響,叫做《丁莊夢》,講的就是九十年代河南賣血村、愛滋病的事情。」
「呃……」
「06年這書出版後,蔣文麗看到了這書,一方面是震驚,另一方面就覺得這個故事很好,就推薦給了顧常衛。顧常衛看到之後,就立刻拿到了廠里,當時田總還沒正式接替職位。當時廠里有兩個代廠長……」
「我知道,一個是田總,一個是顧常衛那邊的人,田總上來後他就平調離開了。」
「對。當時,顧常衛拿到廠里,想要拍這個故事。他不是咱們這一系的,這種事情自然不用找咱們。找的另一邊的人,於是廠里出面,就把《丁莊夢》的版權給買回來了。」
「但不是田總買的,對吧?」
「對。後來經過一系列人事變動,田總拿到了最多的支持後,那邊的人一走,顧常衛他們這一支兒的人都挺尷尬。但田總也不是說小肚雞腸,更何況當時廠里的狀況自保都難,大夥都擠一起過冬,自然談不上什麼新仇舊恨的。」
「嗯,然後呢?為什麼這部電影會出現這個情況?」
「因為《立春》。當時廠里選劇本,就是你來之前,選的劇本里,有這部《丁莊夢》,大家一起商量,最後選擇了《立春》,當時顧常衛就提出過反對意見,覺得《丁莊夢》這種現實題材他更感興趣。
可後來包括蔣文麗在內大家都要拍《立春》。作為補償,田總親自許了的,意思是這部《丁莊夢》顧常衛可以自己拉投資去拍。廠里直接授權。而當時咱們和京圈的關係是咱們求著人家。
所以他這戲自然就找的那邊的投資人。人還是蔣文麗給他找的。當時的情況是蔣文麗和顧常衛找到了投資商,生怕投資商反悔。而這個劇本的投資人,是星美影業的老總安樂。
星美發家靠的是港圈,而當時顧常衛看中了郭富誠,對方之所以答應,也是安樂給撮合的。大家都說好了一切事情,顧常衛才開始拍的《立春》,打算《立春》拍完後,就拍《丁莊夢》……」
「然後出了偷拍的事情?」
「對。出了事後,他去當副台長,在廠里開始邊緣化。但這個劇本合同都簽了,該拍的肯定還是要拍。劇本一直到前年年底才完成的,剛好,前年年底出了潑墨門。張子怡沒了國內的資源,回到了港圈,不知道怎麼就搭上了星美這條線。安樂把她推薦了過來當了這部電影的女主角。」
「……張子怡也在這部戲裡?」
許鑫下意識的瞪大了眼睛。
「對。」
齊雷那邊苦笑了一聲:
「在劇組的時候,顧常衛還親口開玩笑一樣說過他和張子怡是同病相憐。」
「……」
許鑫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不過……
雖然齊雷把這部電影的因果關係都說的清清楚楚之後,許鑫心頭的疑惑反倒越來越大了:
「齊哥……這事情你怎麼知道的那麼清楚?」
「因為蔣文麗才從我辦公室里走。把這部電影的因果關係給說了個明明白白。我在之前也都快把這個劇本給忘光了,而且這是田總當時親自點頭授權給顧常衛的,顧常衛簽了合同之後,也跟廠里打了招呼……當時你才剛加入,《秘密》還沒上映,這些事情都是當時已經上報了的。誰成想現在咱們和京圈的關係就成這德行了……」
「……田總知道這事兒麼?」
「我給你打電話之前,剛去了一趟田總那。」
「田總怎麼說?」
「原話?」
「肯定啊。」
「小齊,顧常衛也是藝創中心的導演,作品自然由你來把控。」
「……然後呢?」
「沒了。」
「沒了!?」
「沒了。」
「……」
許鑫算是無語了。
哭笑不得的說道:
「田總這是給你出難題呢?」
「是給咱倆,誰不知道我這藝創中心負責人的名頭就是個幌子。」
「誒~~~齊哥,這話可不對了,你就是負責人!」
「……」
聽到許鑫甩鍋,齊雷其實挺想罵街的。
當然了,這也就是倆人關係好,在這開玩笑。
而玩笑之後,許鑫想了想,這才說道:
「田總的意思是讓咱倆做決定?」
「對。」
「齊哥你的意思是?」
「實話?」
「肯定啊!」
「實話就是,這電影我看了,質量挺不錯的。而且,蔣文麗來找我的時候也說了,這電影製作完成的事情,目前就只有她和顧常衛倆人知道。廠里要是需要,那她就參投到電影節里。
如果不需要,那她和顧常衛就把電影交給星美,是上院線還是其他運作,除非是必須顧常衛出席的活動,否則就不參與了。
我看的出來,她這次來找我,也是明白這電影的情況特殊,並且實在也拖不過去了,因為顧常衛承諾給星美的就是這個月月底之前能全部做完。一旦交上去後,這片子他就沒主動權了。」
「……」
許鑫又一次沉默了下來。
這事情,其實好處理,也難處理。
說好處理就是,顧常衛和王詮安不同。
顧常衛知道服軟,而且他老婆是蔣文麗。
蔣文麗能來找齊哥說這件事,就證明顧常衛也知道,哪怕合同是幾年前簽的,甚至還是田總親自推動的,但一朝天子一朝臣,前朝的劍,不見得能斬動本朝的官。
當年大家報團取暖,你能拉來投資投拍電影是你的本事。
可現在廠里已經好起來了,雖然說出去有點翻臉不認人的意思,可這個階段,西北圈眼瞧著和京圈已經開始互相挖祖墳了,這個節骨眼,一個西影廠的骨幹「投敵」……
那就真說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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