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9.得這麼拍(2/2)
只是摸了摸兜……
「我出去抽根煙,於老師。」
「好。」
許鑫出了於珍家,就在安全通道里點了一根一個小時二十分鐘之前就想抽的煙。
同時腦子裡在過《盲井》的劇情。
《盲井》這故事講的什麼呢?
粗略的概括就是宋金明和唐朝陽這倆人是專門謀財害命的亡命徒,作案手法是騙人往礦上去,偽裝成自己的親人後,伺機把對方殺害,然後靠著「親戚」這一層關係,去訛詐那些因為礦上死了人,怕事情鬧大而選擇給錢了事的小煤窯礦老闆的錢。
倆人合夥作案,配合默契,在弄死了一個礦工後,拿了錢就開始找下家。結果遇到了一個十六歲輟學打工的小伙元鳳鳴。用了一番手段把小伙子弄上礦後,等到該弄死這個小伙子的時候,宋金明卻下不去手,結果唐朝陽直接一鎬把掄到了宋金明腦袋上,倆人內訌。
而元金鳴則害怕的直接逃跑,跑出礦洞後,守在門口的礦工以為礦洞裡沒人了,把礦洞給爆破了。唐宋倆人死在了礦裡面,元鳳鳴活下來了。
就是這麼一個故事。
其實故事挺簡單的……
但許鑫估摸著這故事的導演在創作劇本時,肯定借鑑了一些真實發生的事情。
而這些真實發生的事情……恰好,他也聽到過,也知道。
所以,整個故事,他的代入感是很強的,一邊看,一邊回憶起了小時候道聽途說的那些事。
雖然這些事情多出自於老爸,或者長輩們醉酒後的言語裡,醒了之後一被問及就會矢口否認……可卻在許鑫心裡留下了非常深的印象。
而拍攝的地方……雖然看起來不像是陝北,但也讓他有種身臨其境的感覺。
所以,嘴裡這根煙硬生生忍了一個多小時。
甚至抽到第一口的時候,他的心裡還不太平靜,回憶著那最後火葬場的煙筒,呼吸有些起伏。
可隨著一根煙抽完,頭腦冷靜下來之後……
他卻皺起了眉頭。
想了想,他又給自己點了一根。
接著帶著一身的煙味回到了於珍家。
而見他回來,於珍第一句話就是:
「怎麼樣?這電影拍的如何?」
「一般。」
許鑫下意識的說道。
「……」
於珍嘴角一抽……
好傢夥,你口氣可太大了。這可是獲得柏林電影節金熊獎提名、亞洲電影節最佳影片的獲獎作品。
到你嘴裡就成一般了?
而許鑫也看到了於老師那奇怪的表情,也不藏著掖著,選擇直接說道:
「於老師,我不是說故事,而是說拍攝,要是我來拍,其他的不講,就說最後那段在礦里的鏡頭,我不會給固定鏡頭。攝影機的位置應該在這。」
他指著自己的側下方的位置:
「攝影機在這,給側臉特寫鏡頭。然後燈光得這麼打……也是側邊。「
指著「攝影機」前方的位置:
「燈光打在唐朝陽的側下方臉上,利用他五官的自然陰影,把他的眼神勾勒的再兇狠一些!並且還得突出他的喉結!您懂麼?……他得流汗,一是因為緊張,二是因為勞作,礦底下其實很悶的。說話的時候,攝影機里,他的半張臉得始終是黑的,利用這種反差,才能給觀眾更強大的壓迫!然後與其還得急促:鳳鳴!叔送你回家!……得這種語氣!」
一股狠厲夾雜著猙獰、迫不及待的語氣瞬間而生,透過許鑫的嘴傳遞了出來:
「越急越好!得狠到咬牙切齒!明白麼?……然後光線還得模擬礦井裡的那種昏黃,還要搖晃,一明一暗的那種,這樣才對。然後在帶著頭盔的宋金明從背後給他一鎬把的時候,觀眾那種情緒才能得到宣洩!」
「……」
看著他手舞足蹈的在那比劃,於珍的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許鑫說的,她懂。
而因為懂了,於是在腦海里自然而然勾勒出了一幅畫面。
陰暗的井下,近景特寫中,唐朝陽的五官伴隨著那搖曳的昏黃光線明暗不定,汗水在他占滿了煤灰的脖子上肆意的流淌,那種代表著工人、力氣、強健體魄的特徵此時此刻就可以成為最好的荷爾蒙催化劑。
在搭配那種兇狠的語氣與通過光線與拍攝角度勾勒出的陰冷眼神,和那一口河南方言……
「鳳鳴~~來~叔送你回家……」
然後……
「嘭!」的一聲,剛才被襲擊的宋金明從後面忽然給了他腦袋一下,那突如其來的反擊……
「!!」
一下子,於珍就覺得自己雞皮疙瘩起來了。
不自覺的就點點頭。
還別說……要是按照這麼拍,要是在找到合適的背景音,確確實實張力要比原本拍攝的鏡頭更能拉拽觀眾的心弦。
這孩子……
可以啊!